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飞机落地时还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湿冷的风裹着江南特有的潮气扑面而来,东把我的外套拉链拉到最高,用围巾把我半张脸都裹住,一手拎着所有的行李,一手紧紧牵着我往停车场走。
回到家简单收拾了行李,洗了个热水澡,沾到枕头的瞬间,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小腹隐隐有坠坠的感觉,像来例假前那种闷闷的酸胀,不算疼,却总也挥之不去。
我往东的怀里缩了缩,只当是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累狠了,想着睡一觉缓过来就好了,没放在心上,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小腹的坠痛感果然淡了很多,几乎没什么感觉了。东早就起了,见我醒了,笑着端了温好的牛奶过来:“醒啦?快洗漱吃饭,吃完我送你去单位。”
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上午约了商务团队的人,商量新的联名宣传片拍摄方案,晚上约了豪吃饭,顺便把寄养在他家的艾米和来分接回来。我眼睛瞬间亮了,这大半个月天天视频看,早就想接回家了。
“太好了!终于能把两个小家伙接回来了!”我咬着包子,笑得眉眼弯弯,“就是不知道来分还认不认得我,上次视频它都不理我。”
“肯定认得,”东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它最黏你了。快吃,不然一会上班该迟到了。”
走进单位大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我就被扑面而来的工作淹没了。休了大半个月的假,攒下的工作堆成了山:三个要开的听证会材料要核对,十几份人民监督员的履职案卷要整理归档,还有两个基层院报上来的案件要复核,桌上的文件堆得快比人高了。
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坐在办公桌前,一埋头就忙了起来,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电话一个接一个,等终于把手里最急的听证会材料弄完,抬头一看,窗外的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早就过了午饭时间。
同事吃完饭回来,见我还在忙,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琦,你也太拼了,刚回来就这么卷?饭都不吃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饿,揉了揉发酸的腰,笑着说:“一忙起来就忘了,麻烦你帮我去饭堂带份饭回来吧,谢谢啦。”
同事应着走了,我又低头继续整理案卷,连小腹隐隐传来的酸胀都没顾上,只当是坐久了,挪了挪椅子,继续忙。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我才终于把手里的活告一段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想去趟厕所缓一缓。刚走到走廊上,就被迎面走来的同事拉住了,她一脸惊讶地指着我的裙子下摆,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语琦,你是不是来例假了?快看你裙子,都渗出来了。”
我瞬间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凉了半截。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米白色半身裙,裙摆靠近大腿的位置,果然有一片很明显的暗红色血迹,不是之前那种星星点点的淡粉色,是实打实的、渗过了裙子的量。
脑子瞬间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铺天盖地的尴尬和慌乱——广东那边的老人都说,怀孕没满三个月,除了最亲近的家人,不能跟外人说,胎儿小气,说了容易坐不住胎。所以我连单位最好的同事都没提怀孕的事,所以现在,同事都以为我“来例假”了。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涌了上来:难道真的是炸糊了?
会不会是德国的验孕棒和国内的不一样?会不会我和东根本就没看懂说明书,把无效结果当成了怀孕?会不会这半个月的期待,全都是一场乌龙?双方父母都见了面,谈了婚事,东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孩子,现在我来了例假,该怎么跟他说?怎么跟两边的爸妈交代?
我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连同事跟我说的“我工位有卫生巾,你要不要先拿一片”都没听清,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卫生巾,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卫生间。
反锁上门,我看着内裤上的血迹,比裙子上的还要多,心里的那点侥幸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是来例假了,果然是炸糊了。我靠在门板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心里又慌又乱,只想着,等下班见到东,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可没等我平复好心情,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坠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比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严重的痛经还要疼,疼得我瞬间弯下了腰,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扶着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这痛感太不对劲了,和往常来例假的坠痛完全不一样,是带着下坠感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
整个下午,我都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腹痛一阵比一阵厉害,出血量也越来越大,一下午换了三次卫生巾,每一次都浸透了,比我平时例假第一天的量还要多。
我脸色白得像纸,同事都以为我是痛经太严重,给我递了热水和暖宝宝,可贴在肚子上,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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