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最后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密室之中。
那股熟悉的老酒混着古朴灵力的味道，被穿窗的晚风一点点吹散，热闹褪去，只剩下满室冷清。
林夜垂着右手，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他改不掉的强迫症。
哪怕此刻他的青黑炎已经完全内敛，体表半点法则波动都不露，他还是习惯性擦拭指尖，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力量，也像是在守住心底那点执念。
掌心的护心玉温温热热的，贴着手心很舒服。
林夜心底暗自诧异。
以前动用吞噬法则，经脉总会伴随着隐隐的刺痛，反噬的后遗症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他。但现在，那种不适感彻底消失了。
金丹初期的修为稳稳扎根，没有半点虚浮。玄老传授的高阶吞噬法门，正一点点在脑海中化开，让他原本粗暴的吞噬手段，变得细腻可控了无数倍。
再也不是只会硬吞硬吸，如今收放自如，战力的容错率直接拉满。
一旁的苏瑶安安静静站着，低头整理着一排排丹瓶。
为了即将到来的碎星海远征，她熬了好几夜，稳压丹、疗伤丹、清心丹备得足足的，每一瓶都规整得一丝不苟。
她光洁的额头偶尔会泛起一阵微热，一抹淡到极致的紫薇纹路一闪而逝。
苏瑶微微蹙了蹙眉，只当是连日炼药太过疲惫，压根没往深处想。
雷罡杵在门口，一脸不苟言笑的模样，跟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不同。
昨晚他带着亲卫队通宵彻查，把青岚宗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底层的罗睺眼线、潜伏的杂鱼，全部清理干净了。
按理来说，宗门现在绝对安全。
可雷罡心里，就是莫名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下总算是清净了吧？”雷罡挠了挠后脑勺，粗声嘟囔，“底层的老鼠全都揪完了，咱们可以安心去碎星海了。”
密室里没人接话，气氛莫名闷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林夜肩头摸鱼打瞌睡的墨灵，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慵懒、爱吐槽怼人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林夜心思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心底瞬间绷紧：“怎么了？”
墨灵压着声音，半点玩笑的语气都没有：“别放松，出事了。议事堂深处，有魔气。”
“很淡，刻意伪装过，混在宗门灵气里，普通人、包括雷罡的卫队，根本察觉不出来。”
一句话落地，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冻结。
雷罡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俺昨晚一寸一寸查的！墙角、暗道、横梁全都没放过，怎么可能漏人？”
苏瑶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议事堂的方向，眼底浮出一抹担忧。
林夜脸上仅剩的温情彻底褪去。
他原本以为肃清所有底层暗线，青岚宗就彻底安稳了。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这宗门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走，去看看。”
林夜压下体内微动的青黑炎，脚步一迈，率先冲出密室。
四人转瞬抵达议事堂，偌大的殿堂规整肃穆，灵气祥和，桌椅摆放整齐，看上去一派太平盛世，找不出半点异常。
可林夜掌心的护心玉，却在持续发烫，温热的触感越来越明显，像是在疯狂预警潜藏的危险。
“宗主宝座后方。”墨灵小爪子精准一点，语气凝重，“魔气就是从这飘出来的，不过人已经跑了，撤得干干净净。”
跑了？
林夜眉头紧锁，心底寒意翻涌。
能避开雷罡全域覆盖的巡查，能在墨灵察觉瞬间立刻遁走，不留一丝痕迹。
这绝对不是底层魔兵、普通眼线能做到的手段。
是顶层人物，是藏在宗门深处，蛰伏了不知道多久的暗棋。
“俺去追！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家伙抓出来！”雷罡攥紧巨锤，转身就要冲出去。
“站住。”
林夜抬手拦住他，声音冷静得吓人，完全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莽撞。
“对方隐忍这么久，早就摸透了宗门所有阵法、巡查规律。你现在贸然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用处。”
他站在议事堂中央，快速复盘所有线索。
底层罗睺势力，清零。外围所有眼线，全部拔除。
唯独这一道顶层暗流，藏得滴水不漏，刚刚玄老传功、赠宝、吐露传承秘辛的全过程，大概率已经被对方尽数窥探。
苏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顾虑：“那我们就一直放任他潜伏吗？终究是个隐患。”
“当然不。”
林夜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沉稳的掌控力。
“他现在不敢动手。选择蛰伏窥探，就说明他忌惮我们，只敢暗中布局，不敢正面撕破脸皮。”
“我们的节奏不能被打乱，碎星海出征不能再拖延。”
话音落下，他快速安排部署，条理清晰，气场沉稳，妥妥的少宗风范。
“雷罡，你继续加固宗门阵法，增加夜间暗查频次，低调巡查，切勿声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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