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代表不同能量的元婴依然盘坐，五色灵光环绕周身。
但此刻，元婴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安详，而是一种严肃的、郑重的、如同面临重大抉择般的神情。
元婴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中，不再只有灵力的光芒——
还有“道”的光芒。
那是吴辽从时迁那里继承来的、从西八国人那里偷来的、从米国大军身上掠夺来的、从一场场战斗中积累下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感悟。
化神期的标志是“元婴出窍”，分裂出新的精神与灵魂，最后灵魂与灵力融合，形成一个独立于肉身的能量体，完全超脱凡境，初步窥探仙神。
还虚期的标志是“元婴还虚”，元婴不再是一个独立的能量体，而是与天地融合，化为虚无，再在虚无中重生。
所谓“还虚”，就是“归还于虚无”。
不是消失，不是死亡，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方式——
元婴不再是“元婴”，而是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成为了法则的一部分，成为了“道”的一部分。
吴辽体内的元婴开始发生变化。
元婴的身体变得透明，五色灵光开始向内收缩，不再向外散发。
元婴的表情变得空灵，双眼中的光芒从“凝视”变成了“望向远方”——
望向一个不在这个维度、不在这个时空、不在这个世界中的“远方”。
丹田中，灵力开始回流。
不是从元婴流向经脉，而是从元婴流向“虚无”——
流向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但又无处不在的虚空。
元婴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如同一个正在被擦除的素描。
吴辽的头顶，那片由无数个个米国生化单位能量汇聚而成的能量云，开始向他的体内灌注。
能量云如同一只巨大的、彩色的手掌，从天穹上压下，压入吴辽的百会穴，压入他的经脉，压入他的丹田。
那股能量的总量太过庞大，庞大到足以将任何一个化神期修士撑爆——
但吴辽没有被撑爆，因为他不是在“吸收”这些能量，而是在“归还”这些能量。
元婴还虚的过程，需要海量的能量作为“燃料”。
不是用来强化身体，不是用来提升修为，而是用来“烧”——
烧掉元婴的“形”，留下元婴的“神”；
烧掉元婴的“质”，留下元婴的“道”；
烧掉元婴的“存在”，留下元婴的“虚无”。
能量云在燃烧。
吴辽的体内，灵力在疯狂运转，经脉在剧烈震颤，丹田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元婴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薄，越来越接近虚无——
但在接近虚无的临界点上，元婴的身体“卡住”了。
不是因为能量不够，而是因为——
世界不允许。
吴辽感觉到了那股阻力。
不是来自体内，而是来自体外——
来自一重天外的现实世界。
现实世界的天道在“拒绝”他的突破，因为世界承受不起一个还虚期修士的存在。
天道在压制他，在束缚他，在阻止他迈出那最后一步。
吴辽睁开眼睛，抬头看着穹顶。
穹顶外，天空正在变暗。
不是夜晚的暗，而是雷劫的暗——
乌云在穹顶外聚集，雷光在云层中闪烁，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整个一重天都在颤抖。
还虚期雷劫。
即便他在一重天内突破，即便他隔绝了现实世界的空间，雷劫还是会来——
因为雷劫不是“天”的惩罚，而是“道”的考验。
无论你在哪里突破，无论你用什么手段隔绝，雷劫都会找到你。
吴辽看着穹顶外那片越来越厚的乌云，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好。”
他的体内，丹田中，元婴已经透明到了极限，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如同水印般的轮廓。
元婴的双眼依然睁着，但那双眼已经不再看向“远方”——
而是看向“内”，看向吴辽灵魂的最深处。
最后一步。
吴辽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口气缓缓吐出。
头顶的能量云在这一瞬间全部灌入他的体内——
红色、蓝色、绿色、紫色、金色、银色——
一百万个化神期单位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涌入他的丹田，撞击在那个已经透明到极限的元婴上。
元婴碎了。
不是“破碎”，而是“化”——
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尘埃般的光点，消散在丹田中，消散在经脉中，消散在吴辽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元婴的“形”消失了，但元婴的“神”还在——
那“神”不再是凝聚的、独立的、有边界的，而是弥散的、融合的、无边无际的。
“神”与吴辽的身体融合，“神”与吴辽的灵魂融合，“神”与吴辽的灵力融合，“神”与吴辽的“存在”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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