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宅邸东侧回廊的阴影里,特兰西伯爵本尊正踮着脚,像只偷腥的猫一样潜行。他听到克洛德的声音透过魔法的丝线传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心里嘀咕:“玩大喽,我家傻狗是真的生气了……早知道就不该让阿洛伊斯那小子下手那么狠,好歹留点儿情面嘛。”他撇撇嘴,脚步却没停,指尖划过廊柱上的雕花,悄无声息地朝着密室的方向挪去——他倒要看看,塞巴斯蒂安那只总是端着架子的黑执事,此刻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密室里,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勉强回神。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黑色的手套被攥出褶皱,又在瞬间恢复平整。他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文森·凡多姆海恩的“遗体”上移开——那具躯体躺在石台上,面色苍白,胸口处的伤口被蔷薇覆盖,乍一看去,确实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锐利的红眸死死盯紧克洛德,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与不解:“克洛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这场景太过诡异。文森老爷的“死亡”、特兰西伯爵的“惨死”、克洛德过于平静的反应,甚至连那些缠绕的蔷薇,都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荒诞。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一个违背常理、甚至违背恶魔认知的可能性。
克洛德·弗斯达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现在才发现吗”的嘲讽,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在塞巴斯蒂安的理智上:“废话。当然是我的小坏猫撺掇你家老爷,一块儿假死,然后躲在暗处看戏呗。”
他顿了顿,金橙色的瞳孔扫过塞巴斯蒂安紧绷的侧脸,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实的无奈,像是在抱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无语。意思就是,我跟你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拼得两败俱伤,他们两个人就在暗处看着,等分出胜负了,再决定要不要出来收拾残局,或者……继续看戏。”
“不可能!”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地反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逻辑向来清晰如利刃,此刻却像被钝器敲碎,乱成一团:“阿洛伊斯少爷可是当你面,亲手杀了特兰西伯爵!”那一幕,他虽未亲见,但凡多姆海恩家的情报网层层核实,阿洛伊斯·托兰西亲手刺穿特兰西伯爵心脏的画面,甚至被仆从的眼睛记录下来,确凿无疑。
克洛德·弗斯达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像冰棱碰撞,刺耳又冰冷:“呵呵,你确定吗?”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塞巴斯蒂安,“我,非常确定,他,和你家老爷,没死。一个都没死。”
“怎么可能?!”塞巴斯蒂安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他几百年的恶魔生涯中听过最荒谬的话,“那时候我明明看见特兰西伯爵浑身全是血!地上的血渍浸透了地毯,连石缝里都渗进去了,那不是伪装能做到的程度!”凡多姆海恩家后续派人清理现场时,那些血迹的浓度、凝固的速度,都符合人类死亡的特征,甚至连灵魂的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呢?”克洛德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半分波澜,“死了不是有葬仪屋吗?”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红眸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葬仪屋——那个沉迷于死亡、收藏着无数尸体的古怪人类,那个掌握着连恶魔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死亡法则的存在。他怎么会牵扯进来?“葬仪屋把他复活了?”
“我把葬仪屋揍了一顿,”克洛德用一种“我只是去街角买了杯咖啡”般的寻常语气说道,仿佛揍翻那个掌握死亡的怪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告诉我的。”
塞巴斯蒂安·米卡艾利斯,这位永远保持着完美优雅的恶魔执事,此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茫然。他看着克洛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时间竟忘了维持自己的风度,脱口而出:“……你是莽夫吗?”
除了用暴力解决问题,就没有别的途径了吗?葬仪屋虽然看着散漫,但其背后牵扯的死亡之力,连高阶恶魔都要忌惮三分。克洛德竟然直接动手揍人?这根本不是恶魔该有的行事方式,简直像个只会用拳头的低等魔物。
克洛德·弗斯达斯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那只手骨节分明,覆盖着黑色的手套,看起来与普通执事的手无异,却能轻易捏碎钢铁、撕裂空间。然后他抬眼,肯定地回答:“打一个脆皮,还是可以的。”
葬仪屋的本体不过是个依附死亡法则的人类,没有实体战斗能力,顶多靠一些亡灵把戏周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把戏根本不值一提。克洛德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燕尾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他试图压下心中的震惊,理清这混乱到离谱的信息。他换了个角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静,尽管红眸里的惊疑仍未散去:“……那你能不能打过亚修·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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