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或沉默、或低头、或假装整理衣袖的各国使者,嘴角那抹挑衅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谁——!”这三个字是用汉话喊出来的,尾音拖得老长,一路往上翘,翘到几乎要刺破校场上空五色旗帜猎猎作响的风。
他喊完之后便侧着耳朵,做出一个夸张的倾听姿态,仿佛在等四面八方涌来的挑战声。可擂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细沙被风吹动时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他的师弟拉杰普特坐在红色旗帜下,双手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蛇击式明明比大师兄强,身法也更快,可师父就是不让他上。
孟人王朝的使者缩在黑色旗帜下,是一个穿着深褐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的双手拢在袖中,整个人像是要缩进椅子里去。
孟人王朝是夹在蒲甘、阿洪姆和吴哥之间的小邦,比素可泰和阿瑜陀耶还要小,小到很多临安城的百姓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正是这样的小国,才最懂得如何在夹缝中生存。他们没有强大的武力,没有雄厚的财力,他们唯一的本钱,就是一双善于察言观色的眼睛,和一颗永远比别国多想三步的脑袋。
孟人使者没有急着派武者上去。他先是看了看素可泰使者的脸色——铁青,但还撑得住。又看了看阿瑜陀耶使者的脸色——铁青,嘴角那抹笑意已经不见了。
最后他看了看大理高氏的高升——高升依旧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擂台上的阿米尔汗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在看一场还算有趣的猴戏。
孟人使者收回了目光。他派了一个身材修长、四肢柔韧得近乎没有骨头的年轻人上去。这人的关节可以弯曲到正常武人根本无法达到的角度,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水浸泡过的柳枝。
孟人王朝的武学,受天竺瑜伽术影响极深,但更加注重柔韧性和关节技,讲究以柔克刚,以锁制动。他走上擂台,双手如同两条没有骨头的蛇,在空中缓缓摆动。
阿米尔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人,和前两个不一样。前两个素可泰和阿瑜陀耶的武者,都是硬桥硬马、正面硬撼的路子。可眼前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硬的地方,整个人像是一团被揉捏了无数次的软泥。
孟人武者动了。他的身法并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蛇在水中游动,又像是藤蔓在风中缠绕。
阿米尔汗的右拳轰过去,他的身体向一侧弯曲,弯曲到了一个正常武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那一拳擦着他的肋部掠过。
他的双手已经缠上了阿米尔汗的右臂,十指如同锁扣般扣住了阿米尔汗的肘关节和腕关节。关节技,蛇缠。
阿米尔汗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股柔韧至极的劲力裹住、锁死、动弹不得。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硬,是软,软到你的力量打上去,像是打在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分散、吸收、化解。
他深吸一口气,金刚身催动到极致,右臂骤然膨胀了一圈。孟人武者的十指被硬生生震开。
阿米尔汗的左拳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孟人武者的身体对折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三丈,重重摔在白灰线外。
第三击。孟人王朝,败。
阿米尔汗收回拳头,环顾四周,下巴扬得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仰天高呼:“德里苏丹的武术,天下第一!还——有——谁——!”
孟人武者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对阿米尔汗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没有败者的沮丧,也没有被羞辱的愤怒,只是平静地回到了孟人使者的身后。孟人使者也没有责备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便又移向了别处。
对他们这样的小国来说,输给德里苏丹,不丢人。能逼得阿米尔汗使出金刚身,已经足以让其他几国对他们另眼相看了。
擂台下的各国随行已是一片窃窃私语。素可泰人低声骂着“蛮子”,阿瑜陀耶的使者嘴角那抹笑意早已消失,连吴哥的波尔布特都微微皱了皱眉。
倒是孟人武者那合十一礼,反衬得擂台上那位赤膊狂呼的“天下第一”愈发不堪起来——人家输阵不输人,这位赢了三场,倒把举国的礼数都丢光了。
第二处擂台上,大越陈朝的阮文山已经站了上去。他依旧是那身靛蓝色的短打,腰间佩着那柄弧度极大的弯刀,目光沉静,呼吸绵长。
大越在唐时曾为安南都护府,王勃的墓便在此处,受汉文化浸染数百年,与高丽一般,他们夹在大理、吴哥和南宋之间,这种处境,让大越的武者养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不争先,不落后,永远在最适合的时机出手,永远留三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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