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晨光透过银杏树新绿的叶片，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柔摇曳的光斑。
沈瓷睁开眼时，顾临溪的手正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他已经醒了很久，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在感受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它又不会跑掉。”沈瓷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侧身将脸埋进他颈窝。
顾临溪的指尖在她腹部极轻柔地划过：“周医生说，这周开始能听到胎心了。”
他的声音里有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沈瓷抬起眼看他。孕早期这十二周，顾临溪的变化比她更加明显。曾经那个会因她靠近而僵硬的小哭包，如今已能熟练地为她按摩水肿的小腿，记住所有孕期注意事项，甚至开始研读婴幼儿心理学的书籍。
心理学专业背景让他对孕期情绪波动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与包容。
“你想今天去吗？”沈瓷问。
按照预约，今天上午是第三次产检，也是第一次胎心监护。
顾临溪点头，又摇头：“想。但如果你累，我们可以改期。”
“不累。”沈瓷坐起身，顾临溪立刻将枕头垫在她腰后，“网络能量最近很稳定，我连孕吐都几乎没有。”
这是事实。自从能量网络完全接纳新生命的频率后，沈瓷的身体状态好得让周医生都惊讶。常规的孕期不适在她身上降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柔托举的充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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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时，岚姨端上特制的营养粥，眼神时不时瞟向沈瓷的小腹。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吃酸的？我腌了些青梅，要不要试试？”
“岚姨。”顾临溪无奈地笑，“您已经问第三遍了。”
“我这不是紧张嘛。”岚姨擦了擦手，在围裙上留下不明显的水渍，“这可是咱们山庄第一个小宝宝。楚风他们知道今天产检，一早上发了几十条消息。”
沈瓷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米香在口中化开：“告诉他们，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
“那当然！”岚姨眼睛一亮，“秦漠说要从部队请个营养师过来，陆衍联系了省妇幼的专家，楚风正在看进口的母婴用品——我说不用这么麻烦，咱们自己都能准备，但他们非要尽一份心。”
顾临溪在桌下握住沈瓷的手。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沈瓷命令链条中的“下属”，如今已真正成为家人般的存在。婚礼上三兄弟作为男方亲友团忙前忙后，孕讯公布后更是各显神通——虽然很多时候帮的是倒忙。
比如秦漠推荐的“军用级防辐射服”，重达五公斤。
比如楚风订购的进口婴儿床，零件多到需要工程图纸才能组装。
比如陆衍整理的“科学育儿时间表”，精确到每分钟，被周医生评价为“违反人性”。
但这份笨拙的心意，沈瓷全都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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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妇幼医院VIP诊室。
周雨薇特意调班陪着来——名义上是“周医生派我来学习”，实际上小姑娘紧张得比沈瓷还厉害。
“瓷姐，要是疼你就掐我手。”周雨薇伸出胳膊，表情英勇就义。
顾临溪失笑：“是做胎心监护，不是分娩。”
“我知道！但万一呢！”
超声科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看到沈瓷的档案时挑了挑眉：“能量网络……韩青林项目相关？”
“您知道？”沈瓷有些意外。
“陈教授提交过报告。”医生调试着仪器，“我们医院是合作单位之一。放心，对于特殊情况我们有专门预案。”
耦合剂涂在腹部时微凉，探头轻轻按压。
屏幕上先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噪点，然后——
扑通。扑通。扑通。
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从仪器中传出，像小小的鼓点，又像遥远的潮汐。
沈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顾临溪的手猛地收紧，握住她的手指。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跃动的光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心率142，非常健康。”医生移动探头，“发育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同孕周稍大一些——看来营养吸收得很好。”
周雨薇已经泪流满面，捂着嘴不敢出声。
沈瓷仰头看向顾临溪，发现他也在看她。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太多情绪：敬畏、喜悦、难以置信、汹涌的爱。
“听见了吗？”她轻声问。
顾临溪点头，喉结滚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像……像玉树山谷里的泉水声。”
医生记录完数据，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顾临溪瞬间紧张。
“别担心，是好事。”医生指着屏幕一角，“看到这个微弱的光晕了吗？胎儿周围有很轻微的能量场波动——和档案里描述的‘网络连接特征’吻合。这在常规孕检中从未出现过。”
她调出对比图：“普通胎儿的心跳波形是这样的。你们宝宝的波形……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谐波。像在回应什么频率。”
沈瓷与顾临溪对视。
“能知道是什么频率吗？”顾临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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