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焦土变得越来越脆，每走一步都发出不祥的龟裂声。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毁灭气息凝如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艰难。
散落在地的骸骨与兵器碎片，已不再是普通的灰白，许多都呈现出玉石或金属般的光泽，即便死去万年，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一些巨大的骨骼上，甚至能看到平滑如镜的切口——那是被难以想象的锋锐之物瞬间斩断的痕迹。
他们终于抵达了剑痕边缘。
眼前已非“沟壑”可以形容。
那是一道将大地彻底撕开的、漆黑狰狞的伤口，左右望不见尽头，向下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犬牙交错，裸露出的岩层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用烈火反复灼烧。
漆黑如墨的剑气如同实质的罡风，在深渊中呼啸盘旋，偶尔泄露出一丝，便将附近一块闪烁着玉光的巨大骸骨轻易绞成齑粉。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夹杂在毁灭剑气中的、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气息。
那气息粘稠、阴冷，充满了最纯粹的恶意、贪婪和毁灭欲望，仅仅是感知到，就让人神魂悸动，心生暴戾。
“这剑意……不止斩裂了大地，”
楚云逸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
“空间，甚至此地的部分法则，都被这一剑斩断了。至于这暗红气息……”
他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探查灵力，刚靠近裂缝边缘，那缕灵力瞬间就被暗红气息侵染，变得暴躁污浊。
“与血煞宗修炼的‘血煞魔气’同源，但……精纯、邪恶、暴戾了何止百倍！这才是源头的气息！”
琉璃手中的“陨星”匕首正在疯狂震颤，不再是之前的共鸣嗡鸣，而是近乎“尖叫”般的锐鸣！
乌黑的匕身光芒吞吐不定，极度渴望，又极度警惕，仿佛遇到了生死大敌。
阿狸浑身毛发根根倒竖，死死盯着深渊，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连续的威胁嘶吼，小小的身躯紧绷如弓。
“下面……有东西在叫我……”
墨辰的声音异常嘶哑。
他单手死死按住额头，指缝间，那抹银月胎记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并且，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不祥的暗金色微光！
与他平日催动妖力时纯净的月华银辉截然不同。
“很多声音……有我娘的……有我爹的，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不，不是人……它们在叫我下去，说下面有力量……有真相……有……归宿……”
他呼吸粗重，金瞳时而迷离，时而挣扎，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抵抗那股诡异的呼唤。
楚云逸和琉璃同时色变。琉璃一把抓住墨辰另一只手臂，清心宁神的灵力渡入。
“墨辰！清醒点！那是魔念侵蚀！是幻听！”
楚云逸也急声道：“守住心神！此地魔念积郁万年，又被剑意封锁，如今稍有外泄，最擅蛊惑人心，放大心魔执念！”
然而，不待墨辰稳住心神，异变骤生！
他怀中的玄鳞佩，与琉璃手中的“陨星”匕首，仿佛被深渊中的某种存在彻底点燃，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玄鳞佩化作一道炽烈的银色光柱，匕首则爆发出深邃的乌金光华。
两件信物竟同时挣脱了主人的掌控，自行飞向深渊上空，如同两条被激怒的蛟龙，相互交缠、盘旋！
“怎么回事？！”
琉璃试图召回匕首，却发现心神联系仍在，但匕首本身却完全不听使唤，只是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散逸的魔气与剑气，光芒越发耀眼。
楚云逸瞳孔紧缩：“是神物自发的共鸣！它们感知到了同源的力量，或者……感知到了死敌！”
话音未落，空中交织的两色光芒猛然向内一缩，竟在半空中凝聚、显化出一幅模糊不清、却又在缓慢变幻的巨大虚影画卷！
画卷起初呈现日月星辰同辉、银月天狼与人族修士并肩而立、其乐融融的景象——那是“人妖盟约”缔结初期的和谐盛世。
紧接着画面急转，黑气弥漫，遮天蔽日。
日月星辰暗淡，银狼染血，人族修士面目狰狞，彼此厮杀，大地崩裂，尸横遍野——这是盟约被魔念侵蚀，彻底破裂，大战爆发的惨状。
最后，所有幻象消散，画面定格——
一处古老、肃穆、布满了无数复杂符文的圆形祭坛中央。
一枚约莫拳头大小、外形不规则、通体暗红、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晶体，被无数闪烁着金、银、灰三色光芒的粗大锁链层层捆缚、封印！
晶体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纹，冲击着锁链和符文，锁链哗啦作响，符文明灭不定。
而祭坛所在，正是这道巨大剑痕的最深处！
画面角落，祭坛边缘的一处符文阵列，明显黯淡破损了一角，一道细微的裂缝蔓延开来。
浩瀚、苍茫、带着无上威严又混杂着悲怆与决绝的气息，从虚影中散发出来，镇压得三人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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