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琳娜轻抚着已经与纪元树融为一体的扶手，她那双盛满星河的眼睛此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她轻声呢喃：“领主大人，这里的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如果’。如果当初您没有抽取那个天赋，如果您在新手村就选择了妥协……这些‘如果’正试图拉扯我们的根基。”
苏晨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那苦涩与清甜在灵魂深处炸开。他微微一笑，右手在虚空中随意一拨。
“‘如果’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会去祭奠。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那这些‘如果’就只能成为我们脚下的踏脚石。”
苏晨站起身，手中的黎明权杖猛地顿在甲板上。
“万物进阶——意志锚点：赋予这片海洋，属于黎明的‘必然性’！”
嗡——！
那一瞬间，原本平静如镜的始源海，以要塞为中心，猛地掀起了一道暗金色的惊天巨浪。那些原本试图拉扯众人的“如果”碎片，在接触到这股霸道意志的瞬间，竟然像被驯服的野兽一样，迅速地排列、重组，最终化作了一条宽达万里的、由纯净秩序构成的航道。
原本模糊的远方，在这一刻终于显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在那银色海洋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通体由白纸构成的山峰。在那山峰的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橡皮擦”。那东西每旋转一圈，虚空中都会产生一种极其恐怖的抹除力，将那些散乱的灵光残片彻底净化为最初的虚无。
“那是‘终结审查者’。”那个新加入的和尚——也就是曾经的佛门圣子，此时正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悲悯，“他在那儿守了无尽纪元。凡是不符合主流走向的、凡是过于突兀的、凡是让世界变得‘臃肿’的存在，都会被他抹除。施主，你这一路杀过来，身上积攒了太多的‘奇迹’，这在他眼中，就是最不可饶恕的‘累赘’。”
那个名叫苏苏的小女孩抱着毛绒熊，小脸煞白地指着那座白纸山峰：“我感觉他在看我……他在说我是断章里的垃圾，是不该存在的bug……”
机械武士的电子眼里红光疯狂跳动，他手中的激光剑发出不安的嘶鸣：“长官，我的防御系统在报错。对方的层级太高，他正在尝试否定我这一身装甲的‘科学性’。如果被他得手，我可能会瞬间退化成一堆生锈的废铁。”
苏晨看着那座白纸山峰，感受着那股从天而降的、冷漠到极致的抹除力。这种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而是一种关于“修剪”的绝对意志。它觉得这个花园太乱了，所以它要剪掉所有不听话的花朵，只留下那一两株温顺的盆景。
“修剪？”苏晨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他手中的透明长笔在那暗金色的波纹中猛地一甩。
“我这一生，进阶过神，进阶过鬼，也进阶过那些高高在上的作者。今天，我要进阶一下你的‘审美’。”
“万物进阶——众生华章：定义·不可被抹除的生命史诗！”
苏晨一跃而起，他的背后生出了由无数个文明残卷构成的、足有万丈长的光之羽翼。他并没有直接冲向那个橡皮擦，而是将那支长笔指向了下方的始源海。
“你们这些被遗弃的‘如果’，你们这些被否定的‘残次品’！如果不甘心就这样消亡，那就把你们的怨念，把你们的渴望，通通献祭给我！”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在真实中刻下名字的机会！”
那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始源海彻底暴走了。无数个被抹除的文明残魂、无数段未完成的凄美故事、无数个战死在黎明前的勇士，在这一刻发出了震碎因果的咆哮。
他们化作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流光，疯狂地涌向苏晨，涌向那座黎明·不朽龙域。
【检测到极大海量‘因果素材’注入！】
【万物进阶强制超载……】
【由于你不仅进阶了物质，更进阶了这片海的‘宿命’，你的领地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终极变质！】
黎明要塞在那五彩斑斓的光芒中，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扩张。原本翡翠般的城墙上，开始自动浮现出一幅幅生动的浮雕——那是每一个在这里献祭的文明的自传。纪元树的枝头，开出了无数朵名为“希望”的花，每一朵花都承载着一个被救赎的灵魂。
要塞不再是载具，它变成了一个承载着所有“不可能”而强行存在的、真实的——不朽神国。
“来吧，审阅者！看看你那廉价的橡皮，能不能抹掉这亿万生灵的呐喊！”
苏晨单手虚抓，那支透明长笔在吸纳了整片始源海的精华后，变得沉重如星系，笔尖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芒，呈现出一种近乎原始的漆黑。
那个巨大的橡皮擦感受到了威胁，它旋转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万倍，一道足以让维度坍缩的苍白光柱，自山巅轰然落下，直取苏晨的眉心。
“给我……退化！”苍白光柱中传出了一个冷漠至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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