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死的人根本不是李静闻?
真正的李静闻其实还活着?
沈恪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星终于回复了。
「哥,这个人我看着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怎么了?」
「哥,我把图片发给我爸了,他说不认识。」
沈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该要不要告诉她?
你父亲的脸,被一个通缉犯“借”走了。
而这个通缉犯,可能死了,也有可能还活着?
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用着那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脸。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战秋阳那天看林国栋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职业病。
那也是恐惧。
这时林晚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哥,我被感染了,不过是轻症,今天被送进方舱医院了。现在有点发烧,嗓子不舒服,先休息了。我没事,放心吧。」
林晚星放下手机,感觉整个人都不对了。
头痛欲裂,太阳穴那里像有人在拿锤子敲。嗓子疼,疼得咽口水都费劲,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身上一阵一阵发冷,裹着被子还在抖,可伸手一摸额头,却烫得吓人。
指尖刚碰到皮肤,她就被自己的温度惊得缩了一下 —— 烫得吓人,像贴着一块烧红的炭。
她摸出体温计夹好,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 ——39.5℃。
这个温度足以把一个正常人烧得意识模糊,她却还撑着,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消息。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董屿白。
她接起来,嗓子哑得像一只癞蛤蟆:“喂?”
她发出来像是一声 “哇”。
“林怼怼!” 董屿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气喘,“没想到你也被感染了。我在你附近。”
林晚星愣了一下。
她撑着床坐起来,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她眯着眼往四周看,隔着四五张床的地方,一个人正朝她挥手。
蓝色的连帽衫,棕黄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隔着口罩都能看出那张脸上贱兮兮的笑。
的确是董屿白。
林晚星忽然有点想哭,但忍住了。
在这满是陌生咳嗽声、消毒水味的方舱里,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委屈差点直接冲垮防线。
“小白,” 她哑着嗓子喊,“你来几天了?”
“三天。” 董屿白压低声音,可能是不想吵到别的病人,“我今天刚退烧。这里有纪律,不能靠近你,你自己保重啊。”
林晚星点点头,又躺回去。
“对了,” 董屿白又喊,“茂茂的姐姐雪月在这儿当志愿者,你应该认识吧?她非常热情,可会照顾人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冯华雪月?她想起那个在宿舍里,总爱安安静静坐着、用塔罗牌给大家算命的乖乖女,说话轻声细语,连大声喘气都怕打扰到别人。她在这里当志愿者?
林晚星很难想象,那个连自己都需要人照顾的乖乖女,怎么去“照顾”别人,大概,也只是针对小白吧。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那笑容虚弱得几乎看不见,只牵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带来一阵刺痛。
“小白,” 她有气无力地问,“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怎么被感染的?你也和我一样当志愿者了?”
董屿白沉默了两秒。
“一言难尽。” 他说,声音低了些,“和我二哥多少有点关系。”
林晚星的心揪了一下,居然和王鸿飞有关。
二哥……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浑沌发烫的脑子里。
“你好好养病,” 董屿白冲她挥挥手,“等你好点了我全都告诉你。”
林晚星点点头。
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太冷了。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紧紧裹住身体,蜷成一团。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轻轻推她。
“林晚星?林晚星?”
林晚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张脸凑得很近。戴着 N95 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亮,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一点焦急。防护服上四个大字:冯华雪月。
“你感觉怎么样?” 冯华雪月的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小心翼翼地关心着。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 “还行”,但嗓子疼得发不出声。
她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冯华雪月拿起一个监测血氧饱和度的小夹子,轻轻夹在她食指上。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
98……97……95……93……
最后停在 91。脉率 122 次 / 分。
冯华雪月的动作顿了一下。
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林晚星,你醒着吗?” 她的声音有点急,“你憋气吗?胸闷不闷?”
林晚星眨了眨眼,试着深呼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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