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大抵也算过去了，叶晓月收拾好东西从老宅回了云岫区。车子停进院内的时候，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被楼角吞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她把行李箱拖上楼，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听着就累。衣服懒得收拾，先把自己扔进床里瘫了一会儿。床垫陷下去，鼻尖萦绕着过年期间没晒过太阳的那种沉闷味道，混合着她身上还没散去的老宅香火味儿。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随后又是连着几下，跟催命似的。
她费劲地摸出来，屏幕亮得刺眼。是班级群的消息，红点都快爆了。
洛老师：“@所有人 开学通知：高二下学期开始，高二和高三全体学生必须住宿。这是咱们班的宿舍安排表，大家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明天来学校当面说，没问题就按这个来。”
下面配图是一张表格，白底黑字，格外清晰。
叶晓月点开看了一眼——
女生602：
上铺：叶晓月、夏晓琳、莫晴语
下铺：江晓璇、赵雨萱、雷欣
隔壁603：
上铺：沐春薇、严汐汐、云霄霄
下铺：林潇、吴伊、陈灿
男生405：
上铺：苏诺想、雷毅、雷轩
下铺：凌天恒、李华宇、莫天
隔壁406：
上铺：于文杰、邱逸凡、王浩杰、
下铺：魏延安、刘洺煊、张凡希
叶晓月盯着那张表看了几秒，尤其是目光在“凌天恒”和“苏诺想”这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梭巡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这张表分配的，好像合理又好像不合理……苏诺想那个“社交土匪”要是睡凌天恒上面，这学期估计有热闹看了。
群里已经炸了，消息刷得飞快。
苏诺想：“？？？@李华宇咱俩上下铺？我睡上铺你睡下铺？？”
李华宇秒回，语气冲得能闻见火药味：“你瞎啊？看清楚了吗？我上铺是雷毅，你下铺是班长！眼神不好早点去挂个眼科。”
苏诺想：“私密马赛，我的锅，光看见咱俩一个屋了，没看清铺位。”
雷毅默默发了张表情包，配文“吃瓜群众.jpg”，那是个蹲在路边啃西瓜的熊猫头，贱兮兮的。
苏诺想不死心，又艾特李华宇：“李华宇，既然这么有缘，咱俩一个被窝呗~小华华~”
李华宇：“滚，别恶心人，我性取向正常，钢铁直男。”
雷毅又发了一张表情包，配文“笑死.jpg”。
此话一出，全班在屏幕差点没笑岔气。潜水的都冒出来刷“哈哈哈哈”。
女生这边倒是安静一点。
苏诺想还在跟李华宇斗嘴，李华宇已经开始威胁半夜要把苏诺想的被子扔地上让他冻感冒。雷毅在旁边煽风点火，时不时发个“打起来打起来”的表情包，雷轩偶尔插一句“带我一个”，莫天就发省略号，表示无语。
凌天恒一直没说话，跟个假人似的。
叶晓月点开他的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了一句：
“看到宿舍表了？”
那边过了几秒回：“嗯。”
就一个字，很凌天恒。
叶晓月想象了一下苏诺想那个多动症睡在凌天恒上面，要是半夜踢床板，凌天恒那张冷脸会是什么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回：“那你小心点，他半夜要是唱歌你别忍，直接拿枕头砸。”
凌天恒：“呃……应该没有人会忍吧。”
叶晓月看着这句话，又看了看宿舍表，嗯不错，至少李华宇和雷毅能当面管着苏诺想，凌天恒也不用太遭罪。
她又问：“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凌天恒：“还没。”
叶晓月：“我也没，一堆烂摊子。”
凌天恒：“那你还不去收拾？”
叶晓月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这人真的是，一句话能把天聊死。
叶晓月：“……你这人会不会聊天？不知道女生收拾东西需要动力吗？”
凌天恒发了个表情包，是那个双手合十的“好的吧”熊猫头，看着特别敷衍但又有点萌。
叶晓月被逗笑了，回了个“滚”字，然后放下手机，真的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夏晓琳的私聊，头像换了个可爱的小狗。
夏晓琳：“班长！咱俩都是上铺！而且还在一个屋！”后面跟了三个尖叫的表情包。
叶晓月回：“嗯，看到了，激动啥。”
夏晓琳：“太好了！咱们四个可以晚上聊天！我们四个在宿舍里开派对，还可以煮火锅！”
叶晓月笑了笑，把一件外套压进箱子里，打字：“行，你不怕被洛老师抓去办公室喝茶就行。”
夏晓琳：“放心，有你在，洛老师舍不得骂你。”后面跟了个“狗头保命”。
叶晓月摇了摇头，把手机扔一边，继续跟那一箱子较劲。
窗外彻底黑透了，城市的霓虹亮起来，把房间照得光影斑驳。她看着地上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心里那点因为过年产生的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这些琐碎的吵闹和期待给填满了一点。
开学就开学吧，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无聊了。
她这么想着，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侧袋，拉上了拉链。
（高二寒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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