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这家伙是没看懂吗？她眨得更厉害了，眼睛都快抽筋了，就差没把帮我拿布四个字写在脸上。
奥托全部忽视，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这家伙……
少女心中懊恼至极。她看向一旁那具让她发毛的棺材，忽然灵机一动。
她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抬起被捆的双腿，朝着那白漆棺木狠狠踹去——
火焰，骤然熄灭。
黑暗重新降临，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紧接着，少女感觉嘴上一松，塞得严严实实的破布被一只冰凉的手精准地抽走。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道幻影，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火光重新亮起。
奥托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姿态优雅地端着杯子，仿佛从未离开过。只是此刻，他望着她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不耐烦。
你想怎样？
他的神州话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却字字清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少女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眼前人的容貌再次晃了神。她张了张嘴，问出了一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问题：
你是男的？
奥托闭口不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无语，是疲惫，是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荒诞感。
他长得真的那么像女子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头飘过，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五百年了，他早已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可此刻被这个神经大条的少女当面问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滑稽的荒谬。
我？我没想怎样呀，就是叫你帮忙把布摘下来。少女见他不答，以为他是默认了，顿时来了精神，小嘴像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谢啦，你是好人，就是有点……女里女气。
奥托的嘴角微微一抽。
本姑娘承你的恩情，将来必作报答。少女挺了挺胸膛，虽然被捆着，气势却丝毫不减，待我运功把镣铐挣开，就来帮你——咦，你镣子呢？
她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罗刹人身上什么拘束的器具都没有。
非但如此，他甚至还坐在一把装饰考究的椅子上——那椅子是从哪冒出来的？——手里端着一盏玻璃杯，小口啜饮着暗红色的液体，模样潇洒极了，像是在自家花园里下午茶，而不是在臭气熏天的地牢里。
少女彻底懵了。
你……你不是囚犯吗？
奥托一言不发。
他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把椅子与杯盏竟如同阳光下的雪水，又像是晨雾遇风，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切都只是少女的幻觉。
咦咦咦咦咦——！
少女的面色瞬间惨白，瞳孔地震。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妖魔邪神之类的，她是真的害怕啊！尤其是这地牢、这棺材、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妖术——
妖、妖怪啊——！
她放声尖叫，声音凄厉得能刺穿地牢的天花板。什么女侠的颜面，什么江湖气度，此刻统统顾不上了。她只恨自己不能缩进墙缝里，离这个漂亮的越远越好。
奥托看着她尖叫，嘴角微微抽了抽。
有那么吓人吗？
明明在之前，他也曾在薇拉面前施展过类似的把戏。那时候薇拉只是挑了挑眉，笑着说老师的戏法还是这般精妙，哪像眼前这个丫头，叫得像是见到了崩坏兽似的。
他等少女叫完，又等她自己借着小火苗的光亮，看了看墙上被映照出的、属于她自己的影子——确认自己还活着，没有被吃掉——才慢慢开口。
不是。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少女闻言，愣了半天，脑子才终于转过来。她捂着狂跳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接话：不是……什么？不是妖怪？喔，你说自己不是囚徒。
她看着奥托，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又纠结地拧在了一起。
嗯？那你怎么被关在这儿？不对，你骗我……
她上下打量着奥托，目光在他与那具棺材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这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破绽。
奥托看着女孩表情，不禁陷入了沉思，自己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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