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倒是有眼力，按照正常的生长情况判断的话，这麦子确实是在地里长了二三十天的，只不过……”
说着，杨春喜沉吟了两声，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只不过？”范六追问，“只不过什么？嫂子不妨有话直说，都不是外人，嫂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成。”
他急切地追问，杨春喜嘴角扬起的弧度愈发大了，她微微笑道：“只不过这麦子是我五天前刚种下去的。”
“什么？”范六、墨竹以及沈家的小厮有为纷纷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这是五天前种下去的？嫂子你说的真的是真的吗？没和我开玩笑？”范六的眼睛都快被杨春喜手里的那盆麦子给闪瞎了。
这真的是五天前刚种下去的？
他盯着杨春喜手里的那盆麦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又伸出手指头比划了几下，看着已经有中指长度的麦子，范六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沈家的小厮有为也是一样，五天前？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是打量他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是个什么流程是吗？
他的唇角微微抿着，一脸不相信地反驳道：“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五天前刚种下去的麦子，若真是五天前刚种下去的麦子的话，就算烧了炕，这会儿也该是刚发芽，甚至没发芽的状态，娘子这是打量着我们不知道行情，张嘴胡诌的吧。”
说罢，他又朝着张怀义询问道：“县令大人，这娘子说的真的是真的？这麦子真是五天前刚种下去的吗？”
张怀义理解几人不敢置信的眼神，因为当初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这几个人的态度还要剧烈，剧烈到一度以为杨春喜是见他愁容满面故意哄他开心的。
可自打亲眼见着了杨春喜把麦子种下去之后，又亲眼看到了这些麦子一天天的变化，他的心态早就从刚开始的震惊转变为了平和。
见范六和沈家人这样受不得惊吓，张怀义转身安慰道：“各位稍安勿躁，这麦子确实是和周娘子说的一样，是五天前种下的，当时种下的时候，我就在一旁，是我亲眼看到周娘子种的麦子，这事做不得假。”
张怀义用平和的语气说着完全不符合范六几人认知的事实。
什么？还是县令亲眼看着杨春喜种的？
范六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真的是真的？没开玩笑？
他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炸晕了，范六有些接受不了，愣在原地半晌没动静。
沈家的小厮有为也是一样的状态。
口说无凭，县令说亲眼看到就是亲眼看到了吗？若是这麦子是先前就种好的，只不过如今见着了清水县不少富户们想要，就端出来蒙他们的呢？
有为的眸子一闪，眼底划过了一丝沉思。
可到底他只是沈家的一个小厮，就算心里真的有疑问，也不会真的当着县令的面问出来。
一旦问出来了，就是当众驳了县令的面子，在县衙驳了县令的面子，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方才来的时候经过了大堂，堂上的刑具是一个接一个的可怖，有些刑具甚至没有清理干净，血迹都泛了暗红色，沁入刑具里了。
光是路过看见，有为的心里就止不住地打着颤。
如今沈家就他一个，他已经是势单力薄了，若是这个时候再反抗县令的权威的话，那岂不是就要没命？
来的时候沈财主只交代了要问县令要麦苗的事，并保证了事成之后，会给他十斤粮食。
可这不代表为了这十斤粮食，他就把自己的性命给断送了啊，有为的大脑飞速运转过后，果断地把嘴闭上了。
纵然他心里再不信麦苗是五天前种下的，也在嘴上附和了两句。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真的吗？”范六急忙忙冲着杨春喜反问，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天爷啊，这麦子竟然真的是五天前种下的，如此特殊的麦子，也难怪来的时候老头子耳提面命，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唠叨一定要带麦苗回去，这么好的东西，简直就是天赐的奇迹啊！
范六打量着杨春喜手里的麦子，越看越觉得好看，瞧他一副已经完全着了魔的样子，杨春喜噗嗤一笑。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还是假的啊，我手里的这盆麦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县令大人要一点麦种回去实验实验，等看到麦子发芽长起来的时候，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范六连连点头，对对对，瞧他糊涂的，要想知道县令手里的麦苗究竟有没有这么神奇，只要问他要点回去种就好了啊。
到时候请几个会种地的把种子小心翼翼地种下去，再多加看管，也就五六天的功夫，就能知道周兄的媳妇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了。
只不过五六天的功夫他倒是等得起，就是这种子，范六的眼神微微一顿，沉沉地落在了张怀义的身上，就是这种子不知道县令大人会不会舍得给？
纵然从进了县衙以来，县令大人就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可范六的心里清楚，他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套近乎罢了，他有所图才会对他们这样殷勤。
范六听杨春喜说完点了点头，心里当即就存了要问县令要点种子的念头。
“县令大人，你看，若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小人一点种子，几颗，就要几颗就行了，我就想看看这种子到底是咋长的，和寻常的麦种究竟有什么不同，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这么高。”
范六的语气里满是惊奇，可说这话时的眼神却一个劲地朝着张怀义的身上瞟，那模样，就差明摆着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为慢了一步，懊恼了一秒后，也紧跟着要道：“是啊县令大人，先前我说的那些话县令大人也不要太放在心上，我这也是信口胡说的罢了。”
“我家里虽然种过地，但也是十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具体麦子种下去是个什么样子，我自个儿都有些糊涂了，还望县令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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