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时，北顿涅茨河以西的空域，引擎的轰鸣声从云层上方压了下来。
航空师的轰炸机群没有从正面切入，而是绕了一个大弯，从西北方向贴着谢韦尔斯克防线的边缘插进来。领航的是一架伊尔-2强击机，座舱里的飞行员透过侧窗看了一眼下方。
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两座城市在视野里只剩下两个灰褐色的斑点，被一圈密密麻麻的灰色包围线裹住。
他按下了无线电通话键。
“各编队注意，目标区域已进入视野。按预先标定坐标展开攻击。护航编队注意高空，德军的战斗机随时可能出现。”
机群在空中散开。
佩-2轰炸机编队拉高到四千米，机腹弹舱打开，露出排列整齐的航弹。伊尔-2强击机压低高度，贴着树梢飞，机翼下的火箭弹发射轨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地面的德军防空炮最先捕捉到了它们。
几十门37毫米高射炮和20毫米四联装防空炮同时开火，炮弹在天空中炸开一团黑色的烟云，弹片在机群前方形成一道稀疏的弹幕。
伊尔-2的飞行员没有规避。他们压低机头，迎着弹幕加速俯冲，机头的机枪对着地面那些正在冒烟的高炮阵地扫射，子弹在炮位周围的泥土里犁出一串串尘柱。
第一架伊尔-2被击中。
一发37毫米炮弹从下方打穿了机腹，贯穿了油路管线和座舱底板，黑烟从机身中段的破口里涌出来。飞行员没有跳伞，他推了一把操纵杆，让战机斜着坠向一座正在射击的德军高炮阵地，飞机残骸和炮阵地同时炸成了一团火。
第二架被命中了发动机，螺旋桨停转，机身失去了大半动力，开始向左偏航。
飞行员拉起操纵杆，试着挽救，但战机在低空中翻了半个滚，机翼擦过一道土坎，然后整个折了过去，翻滚着砸进一片麦田里，在田埂上拖出一道冒烟的长痕。
但轰炸机群的主力已经进入了投弹位置。
佩-2轰炸机编队从四千米高度投下了第一批航弹。二百五十公斤级的重磅炸弹从机腹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垂直坠落，在德军炮兵阵地上炸开。
爆炸的火光一簇接一簇地从地面腾起，弹片和泥土被气浪掀上半空，再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一门150毫米榴弹炮的炮位被直接命中，整门炮被掀翻，炮管弯曲成九十度，歪倒在弹坑边缘。弹药箱接连殉爆，蓝色的火球在阵地上腾起，黑烟聚成一团，遮蔽了半边天。
伊尔-2强击机从低空切入，火箭弹拖着白烟扎进炮兵阵地纵深。一辆弹药车被击中，车上满载的炮弹在爆炸中四散飞溅，在周围的炮位上炸开一圈连环殉爆，碎片崩出去上百米远。
德军的防空炮还在拼命还击。
一门四联装20毫米炮的射手把枪口压到最低，对着俯冲的伊尔-2就是一串连射，炮弹打穿了机翼蒙皮和翼肋，机翼上的副翼被打碎了一大片。
伊尔-2的机身歪了一下，飞行员勉强稳住航向，把剩余的火箭弹打光，然后拉起机头朝西北方向脱离。
轰炸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架佩-2拉起高度转向返航时，德军三分之二的重炮阵地已经成了燃烧的废墟。
歪倒的炮管、碎裂的炮架、被炸翻的弹药箱、散落在弹坑边缘的尸体，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燃烧的机油和焦土的气味。
航空师的损失同样惨重。
出击的伊尔-2强击机有三分之一没有再飞回来。地勤人员在停机坪边缘用白布盖住那些再也不会起飞的机身，白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烧焦的机翼残片。
但德军的重炮，彻底哑了大半。那些还在运作的火炮被迫分散到更远、更隐蔽的阵地去，射程变远了，精度下降了，火力密度再也无法恢复。
卢汉斯克城内，站在观察哨顶上的德军哨兵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炮击的间隔拉长了，落点的密度也在下降。有人朝城外的方向看了看，说了一句：“那些大炮好像不响了。”
城北临时指挥所里，古德里安正在听通讯兵朗读航空师的战报。听到“敌重炮阵地已摧毁三分之二”那一行时，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暮色正从东面漫过来，城外的炮火闪动明显少了许多。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向地图上标注的那些德军步兵师番号。
“他们要上步兵了。”
城外，德军的进攻在傍晚时分全面启动。
坦克开路。第12军和第13军的装甲营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上来，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履带碾过被炮火翻了个底朝天的焦土，引擎的低沉轰鸣在暮色中汇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闷雷。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弯着腰，端着步枪，散兵线拉得很开，但仍然密集到足以填满每一道炮火间隙。
他们在赌。赌守军的弹药有限，赌防空炮火消耗了守军太多精力，赌孤军的意志会在包围圈的压迫下崩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统御铁流：我的长征1934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统御铁流：我的长征1934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