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从东面的地平线上漫过来,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一层薄薄的灰金色。运输机群越过了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上空,编队没有减速,没有转向,也没有打开舱门。那些涂着红星标志的里-2运输机在晨光中排成整齐的队列,机翼下的导航灯已经关闭了,机身反射着低角度的日光,从地面看上去是一排移动的亮斑。它们继续向南飞去,向着更远的顿河防线方向,高度保持在四千米左右。
德军的对空观察哨在地面上看到了它们。几个哨兵举起望远镜,看到了机翼上的红星和那些运输机宽厚的机身轮廓。有人抓起电话,向后方报告了“大量敌运输机群正朝南方向飞行,高度约四千,数量众多”。值班军官把这条信息记录在当天早晨的日志里,但没有人能确认这些飞机的投放位置,因为它们在视野中一直向南延伸,直到从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滑出去,也没有降低高度或打开舱门。
机群继续向南飞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驾驶舱里的导航员开始调整航向。下方地面上的参照物逐渐与地图上的标记吻合——一条弯曲的河流、几片稀疏的林地、一段东西走向的公路。侦查兵已经在前一天夜里潜伏到了这一带,他们在预定投放区域外围的隐蔽位置等待天亮。
运输机群开始降低高度,从四千米降到三千米,再到两千五百米。机身穿过云层边缘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颠簸,几名伞兵抓住了舱顶的扶手。机舱内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舱门从两侧打开,晨风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地面上有几道发烟弹的黄绿色痕迹从隐蔽位置升起来,在投放区域边缘标出边界的轮廓。那些是提前穿插过来的侦察兵打出的信号,在低空就能看到。
领航机率先开始投放。第一个伞兵跳出舱门时,天空已经大亮了,阳光斜地照在灰白色的降落伞布上,把伞面的轮廓衬得分明。降落伞在舱门外展开,伞绳绷直,悬挂在绳下的人影在晨风中轻轻晃荡着下坠。后续的伞兵以极短的间隔接踵跳出舱门,每一架运输机投放完毕后微拉高爬升,给后面的机组让出空域。
一朵伞花在清晨的天幕下密集地绽开,从地面往上看,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白色的花瓣,顺着气流缓慢飘落。落地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一两分钟,第一批落地的伞兵已经触及地面。他们在触地后迅速蜷身侧滚,利用惯性卸掉下坠的冲力,然后站起来解开伞绳,把降落伞折叠压紧,塞进附近的灌木或草沟里。动作流畅利落,没有人在落地后停顿或观望,似乎每个人都清楚自己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移动。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的伞兵继续从空中落下。整片投放区域里没有出现慌乱或拥挤,没有人在寻找自己的队列,没有人停下来等待命令。每一个落地的人都在几秒钟内完成了同一套流程:收伞、检查武器、确认方位、开始移动。队伍在落地点的周围快速成型,几个连排以投放时的大致位置向中心靠拢,不需要吹哨子喊口令,所有的集结动作都是同步推进的。
地面上负责引导的侦察兵趴在投放区边缘的一个土坎后面,看着那批灰绿色的身影在几分钟内从散落的伞群变成了一支完整有序的战斗队列。他们从草沟里站起来,向东南方向移动,后面的几个小队间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主队后面,队形散开但方向一致,没有任何混乱。
德军的交通岗哨在半小时后看到了第二批运输机群从北面飞来。这一次他们距离更近了,哨兵看清了机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星,也看到了前方天空中那些正在缓飘落的伞花。一个哨兵抓起电话,声音有些变调:“敌伞兵正在我军后方区域投放!数量很大,第一批已经落地!”电话那头的值班军官把这份报告记下来之后,又补问了一句:“具体位置。”但哨兵说不出具体的地名,他只知道这里离顿河防线北段的某一段据点不远,但那个据点现在没有多少驻军。他把地名报了上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
一天之内,二百架运输机沿着顿河防线北段和中段分四组完成了投放。第一组在清晨降落,第二组在午前,第三组在午后,第四组在傍晚。每一组的落点间隔几十公里,沿着防线走向一字排开,横跨了整段防线最北到中部之间的多个节点。伞兵落地后没有集结成大部队向某一个目标推进,而是以连排为单位分散穿插,跟着提前潜伏在那一带的侦察员沿着防线内部的空隙向纵深处渗透。
这段钝顿河防线上的兵力分布,在几天前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冯·克鲁格为了维持对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的合围强度,并且应对西南方面军的推进连续抽调了西段防线的守备单位去填补东面的缺口。留下的驻军大多是后勤人员、通讯兵和少量的守备步兵,分布在零星的据点里,据点之间的间隔很宽,有些段落的工事里甚至只有两三个人值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统御铁流:我的长征1934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统御铁流:我的长征1934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