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耶夫。
秋成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战场态势图，已经站了很久。窗外是午后灰白的光线，把地图上那些红蓝标注照得分明。邓萍站在他旁边，手里的铅笔悬在纸面上方，等着一句指令。
译电员推门进来，脚步很急。
“总司令，高加索方向最新战报。”
秋成没有回头。邓萍上前一步接过电文，展开扫了一遍，脸色倏地变了。他走到秋成身边，把电文递过去，没有说话。
秋成接过来，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末行。
土耳其倒戈后的第三天，德军A集团军群一部从安纳托利亚方向越过了苏土边境，从南面切入了外高加索方面军的侧后。秋列涅夫的主力正在巴库方向布防，后路被这柄从南面捅来的刀拦腰截断。北面的布琼尼方面军正被克莱斯特的第一装甲集团军一路挤压，退无可退。南北夹击之下，两支方面军合计近百万部队在短短一周内彻底溃散。残部沿着里海西岸的公路向伊朗方向退去，建制打散了大半，重型装备丢弃了一路。整个高加索，从黑海到里海，已经全部落入了德军手中。
秋成把电文折好放在桌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目光从高加索的位置缓缓向北移动。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的标志还标在顿河以南、高加索北麓的位置上，但它们的运动方向已经开始改变了。从高加索撤下来的部队正在向北调动，大量的番号正在从南面那条线上移开。
一旦这两大集团军群抵达顿河，整个战场的重心就会被彻底压垮。
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中央那片区域——德军第12、13、9、7、20军及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正在从他的包围圈边缘向南撤退。他们已经在收缩了，行军队列正在从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外围向西南方向移动。
那些部队如果在A、B集团军群抵达前退入顿河西线的堡垒群，那两座孤城这阵子的消耗就全白费了。
“邓萍。”
“在。”
秋成抓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第一道箭头。
“给酒井稿次、山田乙三、荻洲立兵发电。皇协军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军，立刻放弃沙赫特和捷列霍夫斯基的现有阵地。不留防守部队，不留后卫。全军向西急进，插到正在南撤的德军第12、13、9、7、20军与顿河西线防守部队之间的空隙。切断他们的退路。不让他们回到堡垒线。”
邓萍飞快地记录，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秋成的铅笔没有停。第二道箭头向西南方向压过去，落在一个更远的位置。
“给第一军、第二军下令。保持当前追击方向不变，全速向西南推进。目标——追上正在南撤的那五个军。追上之后咬住不放，不给他们喘息和集结的时间。”
第三道箭头。
“给陈吉和古德里安下令。装甲军和德意志解放军暂停向西布防，立即转向南下。装甲军从卢甘斯克耶向波克罗沃方向推进，德意志解放军从霍罗舍耶向雷所戈尔卡方向推进。要求两条线平行推进，形成宽大的正面，堵住德军可能的西逃路线。各部队只允许加油时间休息，其余时间全速前进。车辆有问题的，丢掉。掉队的人员，后续收容，不要等了。”
第四道箭头画向了更南的顿河方向。
“协调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让他们集中兵力沿顿河南岸向西推进，封锁冯·克鲁格部残军南撤的所有渡口和通道。同时给莫斯科发电，告诉斯大林同志，我三十二方面军打算把冯·克鲁格的整个集团军群吃掉。然后就看西南方面军能不能帮我们锁住顿河这道门了。”
最后一道箭头从北面画下来，覆盖了从斯塔耶夫到前线之间的广阔区域。
“第53集团军跟在第一军、第二军后面压上。全线压上，不留预备队。”
他把铅笔搁回桌上，转过身。
“跟各部队说明白一句话——速度决定胜负。能快一天，就快一天。能快一个时辰，就快一个时辰。告诉陈吉和古德里安，让他们把最好的司机放到领航车上。谁先到，谁赢。”
命令通过电波同时飞向五个方向。
最先接到命令的是酒井稿次。
他那辆半履带指挥车正停在沙赫特城郊一处十字路口，车门敞开着，无线电的滴答声从车后座传出来。译电员把电文递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吃晚饭——一块干粮，就着水壶里的凉水。
他看完电文，把干粮塞回口袋里，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传令。全军集合。五分钟内出发。”
他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兵补了一句：“告诉各师，车辆全部靠前，掉队的自己想办法，不等。”
沙赫特和捷列霍夫斯基两座城在当天傍晚同时动了起来。
驻扎在沙赫特的第十一军在街道上列队，引擎的轰鸣声从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仓库区驶出，半履带车在队列中段行进，车上坐满了人。步兵排着队在街道两侧奔跑着上车，有人跳上车厢时没踩稳，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重炮从临时阵位上被拖出来，牵引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炮管用帆布罩着，在队列末尾汇入行进的钢铁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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