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激流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病房内因南山散人出现而带来的短暂静思。
“黑衣头目那边如何？”林逸急问。
“我们的人假扮成‘灰影’外围线人，以暗语和信物（仿制的半枚铜钱）成功接触了他。”赵铁柱语速飞快，“他起初极为警惕，反复盘问，甚至动了手试探（我们的人早有准备，应付过去了）。最终，他似乎相信了‘上峰命令静默，但有紧急任务需确认货栈密档并伺机销毁转移’的说法。他答应会设法查探货栈，并要求‘上峰’在三日后子时，于砖窑北面三里处的‘老槐树’下接应他撤离。他提供了接头暗号。”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柳叶有些怀疑，“会不会有诈？”
“我们的人也担心是陷阱。”赵铁柱道，“但他给出了几个只有‘灰影’内部才知道的、关于矿场和孤云岭事件的细节（这些是我们从俘虏口中零碎拼凑，并故意泄露给他的），且他伤势不轻，急于脱身，表现出的焦虑不似作伪。最重要的是，他交出了一样东西——作为‘诚意’和‘任务凭证’，他给了我们的人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暗红色的矿石碎片，说是从货栈上次接收的矿料中偷偷藏下的，里面似乎含有‘特殊成分’，与寻常红髓矿不同。”
“不同的矿石碎片？”林逸心中一动，“立刻交给孙老或懂矿物的人查验！”
“已经派人送去了。”赵铁柱点头，“另外，砖窑地窖那边，我们的人趁着一次守卫换班的间隙，冒险潜入探查了一番，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地窖比预想的深，分内外两层。外层堆放着一些开采工具、普通矿石和提炼用的粗陋炉具。但内层……有一口用特殊耐火砖砌成的、形制古怪的暗红色炉子！炉子不大，却连接着复杂的陶管和冷凝装置，炉膛内残存着暗红色的熔渣，散发着比匠窟提炼炉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怪味！旁边还有一些半成品‘燃血丹’（根据兽皮卷描述判断）和几小块锻造过的、带有暗红纹路的金属——疑似‘血纹钢’！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炉子后方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实验记录和……几张绘制在兽皮上的、更加复杂精密的图纸！图纸上除了‘燃血丹’的改进配方，还有一种……疑似利用红髓矿能量驱动的大型器械草图，以及……一幅标记着狼牙山脉数个红点的地图，其中一个红点被特别圈出，旁边标注着古老的符号和‘源眼’二字！”
“源眼？！”林逸霍然坐直身体，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却顾不上，“是了！‘源头光’、‘古矿秘钥’、‘源眼’……指的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就是红髓矿污染最深、最核心的区域，也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那地图和图纸呢？”
“图纸和记录已经秘密拓印，原件未动，以免打草惊蛇。”赵铁柱道，“地图上的红点，除了被圈出的‘源眼’，还有几个位置，其中一个……似乎就在镇远关西北方向百余里外的‘黑石崖’附近！那里人迹罕至，但早年曾有小型铁矿，早已废弃。”
黑石崖？又一个可能的秘密据点或矿点？
“那本账册破译得如何了？”李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也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王爷！”赵铁柱行礼，“账册用的是双层密码，一层是商行普通的货物流水，掩盖另一层用特定符号和数字代表的秘密交易。我们的人正在加紧破译，目前已破解部分，显示‘隆昌货栈’与关外至少三个不同商队有秘密往来，交易物品代号多为‘红石’、‘黑水’、‘苦粉’（可能指红髓矿、某种辅助矿物或毒品、以及‘燃血丹’原料之一），收货方代号有‘孤狼’（陈平？）、‘鹞子’、‘地龙’等。此外，还有数笔指向关内几个不同地点的资金流动，其中一个接收方代号……‘鼹鼠’。”
“鼹鼠？”李玄眼神一厉，“能对应到具体的人或地点吗？”
“暂时不能，密码本可能只有核心人员掌握。”赵铁柱摇头，“但结合王焕这条线，这个‘鼹鼠’很可能就是他，或者其他类似身份的官员。”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将“灰影”在镇远关及周边的网络勾勒得更加清晰：以“隆昌货栈”为中枢，连接着关外的原料供应和成品输出（商队）、关内的秘密实验点（砖窑地窖）、被腐蚀的官员（王焕/鼹鼠）、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据点（黑石崖？）。而他们的核心目标，除了制造“燃血丹”和“血纹钢”，似乎还在寻找和利用“源眼”！
“黑衣头目提到的‘特殊成分’矿石碎片，孙老已经初步查验。”柳叶插话道，他刚才出去了一趟，“孙老说，那碎片确实含有红髓矿成分，但纯度更高，且混合了另外几种罕见的伴生矿物，其中一种……具有极强的能量活性和不稳定性，理论上可用于……某些禁忌的催化或能量激发。孙老怀疑，这就是‘灰影’进行某些极端实验或试图驱动特殊器械的关键材料。而这类高纯度混合矿，很可能就产自‘源眼’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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