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大被秋意染透,梧桐叶卷着细碎的阳光落在林荫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吴所畏背着双肩包,嘴里叼着半块草莓面包,一路小跑冲进设计学院的教学楼——开学第一天的早会可不能迟到,池骋早上特意早起给做了早餐,还开车送他到门口,反复叮嘱“新学期也要乖乖的”,那黏糊劲儿让他耳根子发烫,却又忍不住偷偷笑。
“吴所畏!这儿呢!”赵阳坐在教室后排,冲着他挥手,身边还空着个座位。
吴所畏快步跑过去坐下,把背包往桌洞里一塞,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喘着气问:“刚班长说啥了?我没迟到吧?”
“没迟到,刚点名完。”赵阳递给他一瓶酸奶,“不过有个大事,班长正要说呢。”
话音刚落,班长李雯就拿着个文件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安静一下啊同学们,说个重要的事——学校下通知了,下周末要办大一迎新晚会,每个专业都得出一个节目,咱们设计系不能落下。”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迎新晚会?还要出节目?”
“咱们专业都是搞画画、做设计的,总不能上台现场画素描吧?”
“就是啊,唱歌跳舞啥的咱也不擅长啊,谁愿意上去丢人现眼。”
吴所畏也皱起了眉,戳了戳赵阳的胳膊:“咱专业确实没啥拿得出手的表演型才艺,总不能把画板搬上台吧?”
赵阳点点头,一脸愁容:“谁说不是呢!我连五音都不全,让我唱歌还不如让我画十张设计稿。”
李雯敲了敲讲台,等教室里安静下来才继续说:“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咱们专业确实偏技术型,表演类的人才少。但学校有要求,每个专业必须出一个节目,还得保证质量,不能敷衍。”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愁眉苦脸的同学们,无奈地说:“我跟班委们商量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愿意主动报名的。实在没办法,只能用最公平的方式——抽签。”
“抽签?”有人惊讶地喊出声。
“对,抽签。”李雯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折好的纸条,“这里面有三十张纸条,只有一张写着‘中奖’,谁抽到了,就负责准备咱们专业的节目。节目形式不限,唱歌、跳舞、乐器、小品都行,班委们会全力配合帮忙筹备。”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带着抗拒。谁也不想凭空揽下这个麻烦事,尤其是在几百号人面前表演,万一搞砸了,不仅自己丢人,还得连累整个专业。
“班长,能不能换个方式啊?抽签也太随缘了吧。”有人小声提议。
“就是啊,万一抽到个完全没才艺的,那不更完蛋?”
李雯叹了口气:“我也想换方式,但实在没人主动报名啊。这已经是最公平的办法了,大家放心,抽到的同学要是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说着,她把抽签盒放在讲台上:“按座位顺序,从前排到后排,每个人都得抽,不能跳过。抽完当场打开,让大家做个见证。”
抽签的队伍缓缓挪动着,每个人都怀着忐忑的心情,伸手进抽签盒时动作都格外迟疑。有人抽到空白纸条,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有人则紧张得手心冒汗,打开纸条时眼睛都不敢看,直到确认是空白才放下心来。
吴所畏坐在后排,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个抽完,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他偷偷戳了戳赵阳:“你说我会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抽到啊?我啥也不会啊!”
赵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概率这么低,哪能刚好就抽到你。再说了,你跳舞不是挺好看的吗?上次不是说跳给池哥看了吗?”
“那能一样吗!”吴所畏脸一红,“那是在私下里,当着几百号人跳,我肯定紧张得腿软。”
说话间,就轮到赵阳抽签了。赵阳深吸一口气,伸手进抽签盒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纸条,闭着眼睛展开,过了两秒才缓缓睁开,看到空白的纸条后,兴奋地拍了下手:“太好了!没中!”
吴所畏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轮到他了,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在抽签盒里摸索着,触感各异的纸条让他心跳更快了。他随便捏了一张出来,紧紧攥在手里,迟迟不敢打开。
“吴所畏,快打开看看啊!”周围的同学催促道。
“就是啊,别磨蹭了,让我们也看看。”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展开了纸条。
起初,他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只觉得纸条上有黑色的印记,等视线聚焦,那清晰的“中奖”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哇!吴所畏抽到了!”
“真中了!运气也太‘好’了吧!”
“恭喜恭喜,那节目就靠你了!”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起哄声,有人同情地看着他,有人则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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