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视对讲机屏幕上，周曼那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被鱼眼镜头拉得不成样子。
她手里那沓A4纸，与其说是行程单，不如说是讨债的檄文，正一下下死命拍打着冰冷的金属门。
“林晚！你再不开门信不信我把这扇破门给你拆了！”
咆哮声隔着几层隔音材料，依旧中气十足，震得林晚刚端起牛奶杯的手一哆嗦。
苏小小从餐桌前站起来，连拖鞋都懒得穿。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裙，外面松松垮垮罩了件长款外搭，赤着脚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玄关，猛地拉开了门。
一阵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海岛清晨特有的咸湿和一丝不属于这里的硝烟味。
周曼保持着捶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职业套装，换了套米色的休闲西装，但脚上那双十厘米的恨天高，依旧昭示着她随时准备上战场杀敌的决心。
她的视线越过苏小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精准地锁定在客厅里那个试图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的林晚身上。
“你……”周曼刚吐出一个字。
苏小小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平淡无波。
“周经纪，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内分泌会失调的。”
周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懒得跟这个小丫头片子废话，侧身挤进门，踩着那双能戳死人的高跟鞋，直奔客厅中央。
“砰！”
那叠厚得像毕业论文的A4纸被她一把拍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的巨响堪比枪声。
“林晚！看看你干的好事！”
林晚像只受惊的鹌鹑，飞快地抓过一个沙发抱枕挡在脸前，声音从抱枕后面闷闷地传来。
“我……我干什么了我？我昨天刚为国捐躯……”
“为国捐-躯？”周曼气得笑出了声，她掏出手机，那熟悉的财神爷手机壳在晨光下金光闪闪，“你捐得很好！昨天婚礼直播最后五分钟，星耀的服务器，崩了！你知道吗？彻底崩了！技术部那帮人到现在还在机房加班！”
“崩了就崩了呗，又不是第一次了。”林晚小声嘀咕，“星耀那破服务器，我开个吃播都卡，何况是全球直播。”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小小幽幽地开了口。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餐桌旁，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头也不抬地冷冷回怼。
“周经纪，需要我今天把星耀收购了吗？顺便给他们换一批能用的程序员。”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得周曼头晕眼花。
她指着苏小小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半天憋出一句。
“收购个屁！”
周曼懒得再跟这些不懂人间疾苦的资本家掰扯，她解锁手机，点开一个页面，直接怼到了林晚的鼻尖上，那力道像是要把手机屏幕嵌进她脑门里。
“自己看！这才是你干的好事！”
林晚被迫从抱枕后面探出头，眯着眼去看那个晃眼的屏幕。
微博热搜榜，红得发紫，爆得发黑。
第一：#林晚捧花暗藏玄机# 【爆】
第二：#秦瑶机场带花现身# 【爆】
第三：#心瑶复燃# 【热】
……
第十：#顾总眼镜起雾# 【新】
林晚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一把抢过手机，点开了第二条热搜里的那段视频。
画面里，是米兰机场的到达大厅。
无数长枪短炮怼着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
秦瑶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大波浪卷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但所有镜头的焦点，都对准了她怀里死死抱着的那束花。
是林晚昨天丢出去的那束白玫瑰捧花。
经过一夜的折腾，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依旧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一个胆大的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秦影后，请问这束花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秦瑶脚步一顿，隔着墨镜，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红唇一撇，语气刻薄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看什么看？我自己花钱买的行不行！”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保姆车。
这欲盖弥彰、死不承认的炸毛做派，简直是往CP粉的心窝子里精准地开了一枪。
AWSL超话里，彻夜未眠的粉丝已经疯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该死的占有欲！‘我自己买的’！这是什么教科书级别的傲娇发言！”
“呜呜呜我朋友在机场，说瑶姐上车前还偷偷闻了一下那束花！是偷偷闻的！她以为没人看见！”
“心瑶党今天过年了！我在我们CP分区的广场上已经放了三万响的电子鞭炮了！”
林晚面如死灰，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你现在！是一个已婚妇女！你有点身份自觉行不行！”周曼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梗猝死，“婚礼的热度是有了，但全他妈是歪的！品牌方的电话从凌晨三点开始就没停过，他们不管你跟谁结婚，只管你现在和秦瑶的捆绑热度能带多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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