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水声从门缝里涌出来。
林晚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水声很响。
她脑子里开始自动匹配画面。
白衬衫、花洒、水珠顺着锁骨往下——
“操。”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猛拍。
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打湿了领口。
又拍了两把,直到鼻尖都冻麻了才停。
冷静了。
她是成年人。
她见过大场面。
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对着不锈钢水龙头照了照自己的脸。
变形的倒影里,耳根红得快滴血了。
见了个鬼的大场面。
浴室门开了。
水声停了。
苏小小头发还是湿的,水珠挂在发尾,一滴一滴砸在肩头,洇出深色的圆。
她换了件干净的宽松背心和短裤,手里拎着吹风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尖微微蜷起。
“姐姐,帮我吹头发。”
林晚想说你自己不会吹。
但话到嘴边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堵了回去。
吹风机被塞到手里。
苏小小乖巧地背过身,在她面前坐下来。
湿漉漉的短发贴在后颈上,细碎的水珠沿着脖颈的弧线往下滑。
林晚按下开关。
暖风呼呼地吹,她的手指拨开那些柔软的发丝,指腹偶尔擦过头皮,苏小小的脑袋就轻轻往她掌心里蹭一下。
发丝一缕一缕从指间滑过。
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白桃味。
后颈。
那一截雪白的后颈上有一颗极小的痣,藏在发际线下面,不拨开头发根本看不见。
林晚的手指僵了一下。
吹风机的热风从那颗痣上方掠过,她看见那片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把吹风机往高处抬了抬,离那段脖颈远了些。
“好了。”
她关掉吹风机,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干了。”
“还没干呢,这边还是湿的——”
苏小小转过身来。
动作太快了。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已经撞上洗手台冰凉的台面。
苏小小一步跨进她两腿之间,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台面上,把她整个人卡在洗手台和自己之间。
吹风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闷响了一声。
苏小小笑了。
脸上没有梨涡。
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一种让林晚头皮发麻的东西。
嗓音微微发哑,沾着刚洗完澡后的那股子水汽。
“姐姐。夜深了。”
林晚的后腰抵着冰凉的台面边缘,整个人往后仰到了极限,后脑勺快贴上镜子了。
她的手在台面上胡乱摸着,碰到苏小小的手指,温热的,她像被电到一样缩了回去。
苏小小另一只手抬起来,拈住了她T恤的领口。
不是扯。
只是轻轻拈着,拇指和食指夹着那层薄薄的棉布,不紧不松。
比扯还要命。
“走吧。”
苏小小偏了偏头,朝主卧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林晚被半推半拉地带进主卧。
大床软得过分,她一坐上去就陷了进去,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小小跪在床上,膝盖一点一点朝她挪近,宽大的背心领口因为动作垂下来,露出一片刺目的白。
她的手指探向林晚的衣摆。
指尖刚触到布料边缘——
“叮——叮叮叮叮——”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炸了。
不是普通的来电铃声。
是那首刻进林晚DNA的、能让她条件反射站起来立正的《宝宝巴士》remix版。
苏小小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整个人弹射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亮着的屏幕上,来电人两个字清清楚楚。
妈妈。
林晚和苏小小同时僵住了。
《宝宝巴士》的旋律在寂静的主卧里循环播放,欢快得令人发指。
林晚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大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进退两难。
苏小小跪在床上,衣摆皱巴巴的,头发被吹得蓬松,一脸被打断好事的难以置信。
第三遍副歌响起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甜。
“姐姐,你妈的电话。”
“我知道。”
林晚咽了口唾沫。
她按下了接听键。
“闺女啊!妈看见新闻了!你跟那个小姑娘结婚了?!咋不跟妈说一声呢!你王阿姨她们都在问!你爸气得把遥控器摔了!”
听筒里炸出来的声浪,把苏小小脸上最后一丝攻击性炸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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