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广播员顿了顿,又把处分决定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念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
三遍播完,喇叭里切回《咱们工人有力量》乐曲。
锻工车间里,掉根针都能听见。
老师傅老王手里的大铁锤举在半空,忘了该砸哪儿。
旁边的小李手一松,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料“啪嗒”掉在地上,烫得水泥地直冒青烟,他都没察觉。
郭主任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啥玩意儿?
这就……完了?
没开除?
连级都没降?
就罚了五十块钱,记个大过?
这算什么处分?
这他妈是挠痒痒!
破坏重点工程啊!
李怀德亲自督办的工程!
这跟当众打了李怀德的脸有什么区别?
他李怀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再次转向墙角。
那目光里,全是懵的。
震惊,不解,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这刘海中,背后到底是什么神仙?使了什么神仙手段救他于水火之中?
角落里,刘海中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屁股扔在地上,用鞋底不紧不慢碾了三圈,碾得粉碎。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悠悠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伸手把有些发皱的工作服下摆拉了拉平。
他就这么迎着所有人目光,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回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六级工位。
拿起锤子,夹起铁料,叮叮当当干起活来。
动作娴熟,力道精准。
那架势,那神态,好像刚才广播里念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他。
郭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看着刘海中那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背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钳工车间。
贾东旭正捏着锉刀,锉一个钢件。
当广播里那处分决定,飘进车间时。
“罚款五十元……”
他手猛地一抖。
“刺啦——!”
锉刀刮在虎钳上,贾东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傻愣愣抬起头,死死盯着车间顶上那个正在播报的大喇叭。
脑子里跟有人拿棍子在搅和一样,嗡嗡作响。
啥?
五十?
记大过?
写检查?
这就完了?
说好的开除呢?
说好的降级呢?
说好的让他去掏大粪扫厕所呢?
怎么就罚了点钱?
刘海中那个老王八蛋,凭什么!
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工位。
他师傅易中海,正站在一台精密车床前。
广播响起那一瞬间,易中海操控摇把的手,出现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就是这一下。
“嘎嘣!”
一声脆响。
车刀吃刀过深,在那个即将成型的精密轴承套上,划出一道无法挽回的深沟。
一个价值不菲,耗费半天心血的精密件,当场报废。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关掉机器。
他看着车床上那道刺眼的划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双手撑在机床上,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李怀德是什么人?
那是厂里出了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刘海中这种没脑子的蠢货,一头撞在李怀德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可能就罚五十块钱了事?
五十块!
对一个六级工来说,那算个屁!
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这里面,肯定有事!
刘海中这老东西,到底是走了谁的门路?
“哐当”一声。
贾东旭扔下手里的家伙什儿,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易中海跟前,压着嗓子,声音又急又气。
“师傅!您听见了吗!”
“这……这叫什么事啊!厂里是不是搞错了?凭什么啊!”
“他刘海中去砸重点工程的墙,厂里还护着他?”
贾东旭急得脸都红了,唾沫星子乱飞。
这个结果,他打死也接受不了!
早上在院里,刘海中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还跟他师傅叫板呢!
他还等着看刘海中被开除,被降级,看刘海中怎么跪地求饶呢!
结果呢?
就这?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下,伸手把那个废掉的零件从卡盘上拧下来。
“哐当”一声,扔进脚边的废料筐里。
“闭嘴。”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寒气。
“这是车间,不是菜市场,大呼小叫的,让人看笑话?”
贾东旭脖子一缩,委屈得不行。
“师傅,我这不是……我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早上他还跟您顶牛呢,现在厂里这处分下来,他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
“以后在院里,他还不骑到咱们头上来?咱们还怎么压得住他?”
易中海抓起一块抹布,用力擦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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