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难事？”我轻轻放下刻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科尔执事，验证区愿意无条件提供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技术资料和图谱，包括这第二代刻笔的设计图。我们也欢迎总部派出的工匠和魂师前来交流学习。”
我顿了顿，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但在新的、更优秀的‘标准’被验证可行之前，在确保大规模生产质量稳定之前，我认为，贸然推广，并非对前线同僚负责的态度。若因劣质甲片导致伤亡，这责任，是由推广小组来负，还是由提供原始技术的我来负？”
科尔一时语塞。他接到的命令是来摘桃子，不是来承担技术风险和责任的。
我最后给了他一个台阶，也划清了底线：“请回复迈尔斯主教，验证区随时准备为武魂殿的技术推广提供全力支持。我们研究的所有成果，都属于武魂殿。但在技术完全成熟、建立起可靠的质量监管体系之前，我建议，仍以验证区为唯一的官方生产和技术研发中心。这，是对所有信任我们技术的同僚，最基本的负责。”
科尔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少年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那些沉默但眼神中带着拥护的工匠和魂师，他知道，今天这软刀子，是碰上了硬钉子。
他干笑两声：“林大师的顾虑，也有道理。我会将您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主教大人。告辞。”
看着科尔有些狼狈离去的背影，工坊内凝固的气氛瞬间松缓下来。
“大师，您太厉害了！”一个年轻魂师忍不住低呼。
霍姆也松了口气，但眉头微蹙：“大师，这样直接拒绝，会不会彻底得罪迈尔斯主教？”
“不得罪，他就会放过我们吗？”我反问，“他想要的是控制和功劳，我们守住的是技术和责任。冲突不可避免。但现在，风已经吹起来了，诺丁城的成功，边境将领和主教们的关注，都是我们的护身符。他不敢再用断供这种低级手段，只能用这种看似合作的方式渗透。我们只要守住技术的底线，他就无计可施。”
我看向工坊内所有的成员，声音提高了一些：“诸位，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打造几块甲片，几支刻笔。我们是在为武魂殿，为所有底层魂师，铺设一条新的路。这条路或许刚开始很窄，但必须走得稳，走得正。脚下的基石，绝不能是泥沙。”
众人神情一凛，随即眼中燃起更加炽热的光芒。
“是，大师！”
工坊内的敲击声和嗡鸣声，再次变得密集而坚定。
我知道，与迈尔斯的博弈才刚刚开始。但我不惧，因为真正的基石，并非砖石，而是人心，是技术本身带来的、无可辩驳的价值。
这基石，正由我们亲手，一锤一凿，牢牢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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