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林发睁开眼睛。
来了。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放开神识,感知着楼下的动静。
大堂里,袁德泰还没睡。
他坐在柜台后,面前摆着那柄金背鬼头刀,手里拿着块白布,还在擦。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呼——”
一阵阴风凭空刮起,吹得大堂里的油灯“噗”地灭了。
黑暗中,响起几声低笑。
“嘿嘿嘿……”
“袁老头……还没睡呢?”
“是在等我们吗?”
袁德泰猛地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刀:“朱七!还真是你们?”
“当然是我们,”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袁德泰,八年了……你想我们了吗?”
油灯“噗”地又亮了。
但火光变成了惨绿色。
七个身影,出现在大堂中央。
那是七个男人,个个穿着破烂的囚衣,脖子上都有一道狰狞的刀口,皮肉外翻,黑血凝固。
他们的脸青白肿胀,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里面闪着幽幽的绿光。
领头的那个,是个独眼大汉,身材魁梧,正是当年八大寇的老大,朱七。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黑牙:“袁德泰,当年你收了我们仇家的银子,故意折磨我们——砍头就砍头,你偏偏要一刀刀锯。
老五的脖子,你锯了十三刀才锯断,老六疼得晕过去三次,你又把他泼醒接着锯!”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踏一步。
“我们七个,哪个不是受尽折磨才死的?”
“你知不知道,头被砍掉之后,我们还清醒了多久?”
“三十息!整整三十息!我们能看见自己的身子倒下去,能听见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能感觉到虫子往伤口里钻!!”
朱七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袁德泰,你也有今天!今天我们就要你全家陪葬!!”
另外六个恶鬼同时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刮锅底。
袁德泰脸色惨白,但握着刀的手却稳了下来。
“朱七,”他咬着牙,“当年你们杀李家村一百三十七口,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我折磨你们,乃是替天行道!”
“放屁!”朱七狞笑。
“拿钱办事就直说,装什么正义?”
他猛地一挥手:“兄弟们!先把他两条胳膊撕下来,让他也尝尝被一点点折磨的滋味!!”
六个恶鬼瞬间扑上。
袁德泰暴喝一声,金刀挥出。
“铛——!!”
刀光闪过,一个恶鬼被劈成两半。
但下一秒,那两半身体又“噗”地合在一起,毫发无损。
“没用的,袁老头,”朱七阴笑,“我们现在是鬼,你的刀再快,也杀不死鬼!”
袁德泰额头冒出冷汗。
他确实杀不死鬼——刽子手的煞气只能镇鬼,不能灭鬼。
这些年,他靠着这柄砍了九百九十九个脑袋的金刀,勉强镇住这七个恶鬼不敢近身。
可今天……他们好像不一样了。
更强了。
也更疯了。
“玩够了,”朱七忽然收起笑容,“送你上路。”
他伸出鬼爪,指甲瞬间暴涨三尺,漆黑锋利,带着浓浓的腐臭味,朝袁德泰心口抓去。
这一爪快如闪电。
袁德泰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鬼爪即将刺穿他胸膛的瞬间——
“啪。”
一声轻响。
鬼爪停在了半空。
朱七一愣,低头看去——一只修长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没什么力气,可任凭他怎么用力,鬼爪就是动弹不得。
“谁?”朱七猛地扭头。
林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七个打一个,”林发松开手,淡淡道,“不太公平吧?”
“你是什么东西?”朱七又惊又怒,“敢管老子的闲事?”
“路过的。”林发说。
“找死!”朱七暴怒,另一只鬼爪狠狠抓向林发面门。
林发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
“咻——!”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细如发丝,却锋利无匹,瞬间贯穿了朱七的眉心。
朱七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前后透亮。
洞的边缘,还有细密的电光在“滋滋”作响,不断灼烧着他的鬼体。
“你……你……”朱七张嘴想说什么,可身体已经开始溃散,化作缕缕黑烟。
另外六个恶鬼吓傻了。
他们老大……就这么没了?
“跑!”不知谁喊了一声,六个恶鬼转身就要往墙里钻。
林发又挥了挥手。
六道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刺穿了每个恶鬼的心口。
六个恶鬼同时僵住,然后“嘭”地炸开,化作漫天黑烟。
大堂里恢复了安静。
油灯的火光也变回了正常的橘黄色。
袁德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林发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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