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幸存的三名队员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处理着身上的轻伤。李锐的右臂被骨爪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咬着牙，用碘伏消毒，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却一声不吭。王浩的小腿被碎石砸伤，肿胀得厉害，他用绷带紧紧缠绕，试图减轻疼痛。赵强专注地开车，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只有偶尔转动方向盘的动作，显示出他并未放松警惕。
林夕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旁的扶手，一手拿着加密通讯器，尝试与堡垒取得联系。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信号时断时续，显然是受到了沿途废墟中残留能量的干扰。
“堡垒……这里是外勤小队……收到请回答……”林夕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一遍遍地重复着呼叫，“我们遭遇亡灵领主袭击……十人小队……幸存五人……新增一名盟友……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依旧只有杂乱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林夕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她握紧了通讯器，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平安抵达，一定要让堡垒知道这里的情况。
许扬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实则是在默默感受着识海的变化。那丝新生的、能够微弱影响亡灵残存意识的能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又顽强地存在着。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再次去感知周围是否存在亡灵的意识碎片，却发现识海一阵刺痛，精神力如同干涸的河床，只剩下涓涓细流，根本无法支撑他进行有效的感知。
他明白，这种能力的觉醒还很初步，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理解、巩固和修炼。而且，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对他的身体也是一种负担。但他并不气馁，反而心中充满了希望——在末世，任何一丝能力的提升，都意味着更多的生存可能。
张妍坐在许扬身边，坐得笔直，背部没有丝毫倚靠，如同随时准备战斗的战士。她的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废墟，眼神深邃，仿佛在观察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遥远的往事。她身上那股圣洁的气息收敛后，依旧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仿佛与车内的众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车厢内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你刚才……用的那种精神力量，很特别。”忽然，张妍开口了，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她没有看许扬，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许扬睁开眼，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他沉吟了片刻，斟酌着用词，既不想完全透露底细，也不想显得太过敷衍——毕竟，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可能掌握着对抗亡灵的关键信息。“一种……变异的精神力。之前主要作用是影响活物的意志，引导情绪，甚至在小范围内制定简单的规则。刚刚……在生死关头，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意外地能对亡灵产生微弱的干扰。”
“亡灵并非完全的死物。”张妍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波动，“它们的存在，依赖于死亡能量对生前残存意识碎片的束缚和扭曲。那些意识碎片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囚徒，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只能被死亡能量操控，沦为毁灭的工具。你的力量，恰好能触及那些碎片本身，唤醒它们最原始的本能——对自由的渴望，对安宁的向往。这很罕见。”
她的话语简洁而精准，瞬间印证了许扬之前的猜测，也让他对自身能力的进化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这么说，只要能够强化这种能力，就有可能彻底摆脱亡灵的控制，甚至……净化它们？”
张妍终于转过头，看了许扬一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理论上是这样。但很难。亡灵领主的死亡能量极其强大，对意识碎片的束缚如同铁链锁身，想要彻底挣脱，不仅需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还需要……能够直接对抗死亡能量的力量。比如，圣光。”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许扬豁然开朗。他看向张妍，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看来，你对亡灵和圣光都很了解。‘圣所’……是不是专门对抗亡灵的组织？”
张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圣所的使命，就是守护生灵，净化亡灵，阻止死亡能量的蔓延。圣光，是我们的力量源泉，也是亡灵的克星。”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亡灵法师法罗伊斯科，不是自然形成的变异体。它的力量体系很古老，带着一种……人为改造的痕迹。它更像是某种古老死亡力量的传承者，或者……实验品。”
“实验品？”许扬捕捉到这个敏感的词汇，心中一凛。他立刻联想到了李思桐捕捉到的西北方向的广播信号，那个神秘存在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实验。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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