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沉默了。他身前的数据流安静地流淌，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明明灭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邵明体内的‘冰核’，是目前观测到的、唯一一个与主‘火种’能量产生稳定微弱共鸣、且宿主意识清醒的‘良性共生体’。它就像一把……不对，是半把钥匙，或者一个调音器。理论上，通过深入研究他，我们或许能找到稳定‘火种’能量、缓解‘冰核’逸散污染、甚至……有限度影响‘冰封纪元’进程的方法。”
“理论？”秦雨墨抓住关键词，语气充满质疑。
“只能是理论。”老者坦然承认，“因为我们缺少另一样东西——对‘火种’核心程序本身的、更深层次的理解和介入手段。‘统一纪元’的‘黎明计划’，就是想用蛮力和大量牺牲，强行破解和操控‘火种’，方向错了，但他们的研究……尤其是对邵明这样的‘自然样本’的渴望，也从侧面说明，邵明的价值可能超乎想象。”
他看向陈默：“而你的空间能力……如果真与‘空间锚点’有关，或许能提供一种截然不同的、非破坏性的接触和保存途径。但这同样只是猜想。”
他总结道，目光扫过狼狈但眼神各异的四人：“计划已经偏离轨道。我这个‘守夜人’，能做的只是在最后这个观测站里，记录数据，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重启曙光’。而你们……带着计划外的变数，闯了进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那双看透了太多数据和死亡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
“那么，变数们，你们现在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偏差，知道了自己身上可能背负着一些……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意义。你们是选择留下，和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在数据堆里寻找那渺茫的、纠正偏差的可能性？还是带着这些要命的知识，回到你们的冰原上，继续为生存而战，并祈祷‘火种’和‘统一纪元’的麻烦别那么快找到你们头上？”
“或者……”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意味，“你们有没有胆子，选第三条路——利用你们手中的‘变数’（邵明的冰核，陈默的空间），去尝试……接触‘火种’核心？不是像‘统一纪元’那样妄图驾驭，而是去理解，去沟通，甚至……去问一句：‘这该死的程序，到底想怎样？还要冻多久？’”
问“火种”？
这个想法过于疯狂，让阿哲张大了嘴，秦雨墨握紧了匕首，邵明忘记了颤抖，连陈默都感到心脏重重一跳。
但疯狂之中，却又透着一丝……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们已经被卷进来了，从重生那一刻，从拥有异能那一刻，从邵明体内出现冰核那一刻，甚至更早。冰原上的挣扎求生是现实，但这笼罩全球的冰冷真相和潜在的危险，同样也是现实。逃避，或许能多活几天，但真的能逃掉吗？
陈默看着那团幽蓝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星云，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各异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守夜人博士那深邃难测的眼睛上。
选择，又一次摆在了面前。而这一次，可能不仅仅关乎他们自己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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