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像烧红的烙铁，晒得土路泛出焦味。林缚的粗布短褐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硌得慌，怀里灵植陶盆的温度也跟着升高，雷纹蔓的银丝纹路蔫得只剩一丝淡蓝，像风中快熄灭的烛火。他摸了摸陶盆边缘，仅剩的两颗铁豌豆荚硬邦邦的，却没了之前的光泽 —— 从清晨到现在，灵源只够维持灵植不死，连一次完整的攻击都撑不住了。
“水…… 还有水吗？” 队伍末尾的农户老张突然踉跄了一下，手里的断矛 “哐当” 掉在地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钱六连忙跑过去，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水袋，倒出仅存的两口递给老张：“省着点喝！过了前面那片矮树林，说不定能找到积水坑。” 他掂了掂空水袋，心疼得直皱眉 —— 账本上 “水源” 那栏早就画了叉，再找不到水，天黑前就得有人中暑。
赵虎扛着玄铁斧走在最前，斧刃上的尸锈被汗水冲得斑驳。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又蹲下身摸了摸地面的尘土：“有尸气，很近，大概三只，动作不快，像是白僵。” 话音刚落，矮树林里就传来 “嗬嗬” 的怪响，三只浑身覆着白毛的僵尸慢悠悠地走出来，浑浊的眼球在阳光下泛着灰光，爪子上还沾着干枯的血渍。
刘三抱着孩子瞬间绷紧了身子，把孩子往林缚身后藏：“藤藤…… 还能行吗？” 孩子小手紧紧攥着那粒赤血石石子，却没像之前那样哭闹，只是小声说：“藤藤会帮叔叔们的。” 林缚摸了摸孩子的头，又看了看陶盆里的灵植，咬了咬牙 —— 只能冒险用最后一点灵源了。
“孙先生，白僵的弱点还是眼睛和脖颈吗？” 林缚一边问，一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小撮灵源碎末，小心翼翼地撒在雷纹蔓根部。银丝纹路勉强亮了些，藤蔓轻轻颤动着往盆外探。孙先生快速翻着《雍地异闻录》，指尖划过 “白僵惧雷火” 的条目：“对！但它们离水源近，尸液可能更粘稠，砍的时候别让尸液溅到伤口！”
最前面的白僵突然加快速度，朝着老张扑去 —— 它显然盯上了体力不支的人。赵虎眼疾手快，玄铁斧横劈过去，斧刃擦着白僵的肩膀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白僵吃痛，转身扑向赵虎，爪子带着腥风扫向他的面门。赵虎侧身避开，左手抓住白僵的手腕，右手举斧就要劈向它的脖颈，却没注意到身后第二只白僵正悄悄靠近。
“小心后面！” 林缚大喊着，操控雷纹蔓的藤蔓往赵虎身后窜。藤蔓虽然虚弱，却还是缠住了第二只白僵的腿，电流 “滋滋” 地响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 灵源彻底耗尽，银丝纹路瞬间暗了下去。赵虎趁机劈倒身前的白僵，转身一脚踹开被藤蔓缠住的那只，玄铁斧紧随其后，砍中它的太阳穴。
第三只白僵见同伴被杀，突然转向刘三怀里的孩子。钱六吓得魂都飞了，抓起地上的断矛就冲过去，却被白僵一爪子拍飞，断矛 “咔嚓” 断成两截。刘三抱着孩子往后退，却被土坡绊倒，眼看白僵的爪子就要抓中孩子，林缚突然将陶盆里的铁豌豆藤往前一推 —— 最后两颗豆荚 “嗖嗖” 射出，一颗砸中白僵的眼睛，另一颗正好落在它的尸核位置。
白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踉跄着后退两步。赵虎抓住机会冲过来，玄铁斧狠狠劈在它的脖颈，青紫色的尸液喷溅在地上，白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众人松了口气，老张扶着断矛慢慢站起来，钱六捡起地上的断矛碎片，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最后一根能用的断矛！现在倒好，连个像样的近战武器都没剩几样了。”
林缚蹲在灵植陶盆旁，看着彻底蔫下去的雷纹蔓和空了的豆荚，心里沉甸甸的：“灵源没了，灵植暂时用不了了。咱们得尽快到堡垒，找到玄铁矿和李师傅 —— 没有灵植和趁手的武器，再遇到僵尸，咱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前面就是矮树林！过了树林就能看到堡垒的侧门了！” 马顺突然指着前方，语气里满是兴奋。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矮树林的尽头果然露出一截夯土城墙，比之前的烽燧高了不少，墙头上隐约能看到箭楼的残骸，甚至能看到城墙下有一缕淡淡的青烟 —— 像是熔炉烧火的烟。
“是熔炉的烟！肯定是李师傅！” 马顺激动地往前走，“李师傅以前打铁时，熔炉烟就是这个颜色！他肯定在堡垒里修熔炉，准备打造武器！” 孙先生眼睛亮了亮，连忙翻到古籍里 “玄铁矿铸器” 的条目：“要是李师傅在，咱们就能用玄铁矿修武器、强化灵植 —— 古籍里说，玄铁矿石能增强雷系灵植的电流，正好能补雷纹蔓的短板。”
众人重新整理队伍，老张被扶到中间，刘三给孩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钱六把空水袋和断矛碎片都收进背包 —— 哪怕是碎片，到了堡垒说不定也能让李师傅重新锻打。赵虎提着玄铁斧走在最前，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林缚则抱着灵植陶盆，时不时摸一下雷纹蔓的细梢 —— 虽然没了灵源，却能隐约感知到前方有微弱的矿石气息，应该是堡垒附近的玄铁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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