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却没有立刻答应。他将人箍在怀里,让穆凌尘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你还知道自己成亲了?别人那样献殷勤,你都不知道拒绝的。在一边看好戏的时候,心情如何?”
他说着,忽然低头,在穆凌尘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
穆凌尘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在他怀里颤了一下,脊背不自觉绷紧。
“喂,别咬……”他偏头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你们不是朋友吗?我也不便出手。”
“是谁在咬?”李莲花声音里带着赌气意味地强调了一句,“朋友也需要保持距离的。你倒好,他给你什么你都开心地接受——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没有。”穆凌尘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声音却甜得要滴水,“夫君我知道错了……你轻点。”
李莲花没有松手,反而将他又箍紧了些:“你知道错了,可你记不住啊。你每次都对他微笑,我说过没有——不准在外面笑得那么好看。还想让我轻点?没把你吃进肚子里,已经是我在努力忍耐了。”
他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嫉妒,那双平时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微微泛着红,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穆凌尘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那人就是单纯崇拜,”穆凌尘的声音放得很软,“我没有逾矩。而且你们不是已经说开了、释怀了吗?怎么还来闹我?”
李莲花偏头避开他的手,却还是没忍住,又咬了他后颈一口:“我就是气不过。你答应我的,只爱我一人,只看着我,只给我抱。”
穆凌尘被他咬得轻轻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躲。他微微转身,用拇指和食指托起李莲花的下颌,让那人抬起头来,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傻瓜。”
那一声“傻瓜”说得很轻,带着满心的爱意和宠溺。他吻了片刻,退开一点,气息有些不稳地问道:“现在……能回卧房了吗?”
李莲花看着他那双泛着水汽的眼,心里那点醋意和恼意忽然就散了。他追逐着穆凌尘退开的唇重新吻了上去,手臂收紧,将单腿站立不稳的人牢牢护在怀里。温泉水波荡漾,将两人的身影揉碎了又拼合。
“你不喜欢这里?”李莲花贴着他的唇角,声音含糊不清。
穆凌尘实在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只能紧紧回抱住李莲花,将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闭嘴……快些——”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被一声压抑的闷哼代替了。
温泉池边的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橘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被氤氲的水汽揉成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竹林的沙沙声和近处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将一切声响都吞没在夜色的怀抱里。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穆凌尘靠在李莲花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李莲花低头看着他,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餍足的潮红,眼睫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花瓣。
李莲花将人从池水里捞起来,用一件干爽的外袍裹住,打横抱起,踏出温泉池,朝卧房走去。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吹动他怀中人湿漉漉的发梢。穆凌尘闭着眼,将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轻浅而绵长。
李莲花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道。
卧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将夜色和月光关在了外面。补魂阵的光幕轻轻流转着,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微光之中,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将两个人的呼吸慢慢拢在了一起。
—— —— ——
这段时日,李莲花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
穆凌尘每日陪他去学堂,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玉像。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视若无睹;旁人的议论飘进他耳朵里,他充耳不闻。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被李莲花握着,偶尔在李莲花记笔记时轻轻回握一下,像是无声的应答。
李莲花因此心情极好。那种好不是浮于表面的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展——眉眼的弧度、走路的步态、说话的语气,无一不透着一种被爱意浸润过的满足。
他上课时认真听讲,下课时拉着穆凌尘的手在校园里散步,饭堂里给穆凌尘夹菜,回思云阁的路上还要把人搂在怀里御剑,生怕风吹着他。
他对沈竹也彻底放了心。
经过那场比剑和之后的几次相处,他看得出沈竹对穆凌尘只是单纯的崇拜,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况且沈竹后来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围着穆凌尘打转,只是偶尔在吃饭时多看几眼,目光里全是“好厉害好崇拜”的亮光。
李莲花便彻底放下了戒心,重新跟沈竹称兄道弟起来。
不过,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过。他天天盯着穆凌尘,端茶递水,无微不至,恨不得将人拴在腰带上,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吃饭要挨着坐,走路要牵着手,连沈竹跟穆凌尘多说两句话,他都要在旁边竖着耳朵听。
若那话头过了五六句还不停,他便要使出些小动作——清一清嗓子,碰一碰杯盏,或是没来由地笑一声,总之是要叫那两人记起他还在旁边坐着呢。
他那严防死守的架势,连学堂里几个看穆凌尘那副冷傲气质不顺眼的弟子,都没找到机会发难——因为李莲花根本不让人靠近穆凌尘三尺之内。
沈竹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也逐渐放开了胆量。
最初那些拘谨和小心翼翼的恭敬褪去之后,他骨子里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本性又慢慢冒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个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的沈竹,只是学会了在穆凌尘面前管住自己的手。
至于嘴上他该贫还是贫,该聊还是聊,偶尔说到激动处,还会习惯性地伸手去勾李莲花的肩膀。
李莲花也不躲,由着他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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