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顺着石坡约莫走了半个钟头，眼前的路线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一条条石壁通道犬牙交错，有的岔路笔直向下，有的则勉强向上延伸，却在十几米外就被塌方的巨石堵死。
“这么多岔路啊……”
小强紧紧跟在张逸后面，声音发颤。
“感觉像个迷宫，我们还能走出去吗……。”
张逸皱着眉，举着火把挨个照过去。他撑开手掌抚过身旁的岩壁，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
这些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凿痕，深浅均匀，边缘锋利，绝不是自然能形成的。
“不对劲。”
他低声说。
“地震造成的破坏不可产生这么规整的通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形成的地底裂谷，更像一个……早就存在的地下通道网。”
“百象山地底，竟然是个空心的，难怪地震带来的破坏力这么强……”
话音刚落，走在他身侧的小强突然猛地顿住脚步，鼻子像小狗一样使劲抽动了几下，原本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爪子哥！”
她眼睛一亮，拽着张逸的胳膊就往左边一条窄道跑。
“有香味！是肉的香味！”
张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
窄道里的空气更闷，混杂着泥土和霉味，但仔细一闻，确实有一丝极淡的、带着油脂香的味道，像被风吹散的炊烟，若有若无。
“慢点！小心脚下！”
张逸刚喊完，小强已经冲到了窄道尽头。她蹲在地上，兴奋地扒开一堆碎石，从里面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罐，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
“找到了！是午餐肉罐头！”
她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往里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罐头是空的。
内壁干干净净，只有一股残留的、勾得人肚子更饿的香味。
“啊……怎么是空的啊……”
小强垮下脸，失望地把罐头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张逸弯腰捡起那个空罐头，借着火光仔细翻看。罐身印着常见的军用午餐肉标识，生产日期是几个月，边缘只有轻微的锈迹，显然被扔在这里没多久。
他的心猛地一沉。
军用罐头，生产日期极新，还被人吃得干干净净。
“小强，”
他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你再仔细闻闻，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这种罐头的味道？”
小强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凝神感受了几秒，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有！前面还有！比这个味道淡一点，但能闻到！”
她立刻转身，顺着气味的方向往前跑，张逸举着火把紧紧跟上。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拐了三个弯，越往里走，人工开凿的痕迹就越明显。
墙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刻痕和用粉笔写的、已经褪色的数字，像是某种标记。
突然，张逸脚下“咔哒”一声，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扁平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弯腰把那东西从碎石里扒了出来。
是一枚烟头。
过滤嘴是黄色的，烟身已经烧到了尽头，烟灰还完整地粘在上面，用手指轻轻一捻，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余温。
张逸捏着那枚烟头，眉头微微皱起，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小强则继续着脚步， 刚走出个几十步，她的身影突然在通道口顿住，猛地回头朝张逸挥手，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急切：
“爪子哥！快来！我发现东西了！”
张逸赶忙将那枚还带着余温的烟头丢到一旁，举着火把快步跟了上去。
火把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曳，石壁上的刻痕在光影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很宽敞的开放岩窟，七八条石壁通道从四面八方延伸至此，汇聚在这岩窟中央。
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烬，凑近了还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篝火上方，用一根旧铁镐和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搭成了简易的支架，上面架着一口豁了口的铝制行军锅，锅底还结着一层黑乎乎的油垢。
锅的旁边，扔着一条沾满泥污和油渍的灰色睡毯，毯子胡乱地卷着，边缘还留着被压过的褶皱。
睡毯旁斜靠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牛皮背包，背包的拉链半开着。
“你看！有人在这里住过！”
小强指着那堆篝火，小声说道。
张逸举着火把缓缓走近。他先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炭烬，篝火熄灭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又扫视了岩窟一圈，地面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还有另一串更旧的、清晰的、穿着皮靴的足迹，足迹很深，显然对方携带了重物。
回到篝火旁，张逸伸手拉开了那个战术背包的拉链。火把的光芒照进包里，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几包未开封的压缩饼干，两罐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军用午餐肉，一捆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炸药，炸药旁边，是三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
张逸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就在他拿起那盒子弹，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贴上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枪管冰冷坚硬的触感。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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