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长听到父亲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那声“陆叔”显然把他给架住了。
他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在陆阳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眼前这个人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皮肤和精神状态都跟年轻人没两样，哪像个“叔”字辈的人物？
但父亲开了口，他又不敢不叫。
一时间，这位后来在互联网上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校长大人，愣是被一句称呼给噎得没说出话来，脸上挂着一抹藏不住的尴尬。
其实陆阳确实比王校长大，但也只大两岁。
两岁的差距，放在同代人之间根本算不上什么，叫声“哥”都觉得别扭，更别说是按着上一辈的辈分来论了。
王校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情有可原。
这时候的他，可能还没有经历过后世那些大风大浪，没有被舆论捧上过天，也没有被舆论摔到过谷底，整个人看起来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
王首富看着自己儿子站在那里一直不开口，心里暗骂了一句不争气，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他转头对陆阳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江湖打圆场的娴熟：“陆总，这孩子有点腼腆，不大爱说话。见笑了啊。”
陆阳听到王首富的解释，心里忍不住暗自发笑。
腼腆？王校长腼腆？
这倒是他头一回听到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位后来以口无遮拦闻名整个互联网的公子哥。
不过面上他一点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没事的，年轻人嘛，腼腆很正常。我年轻的时候也这个样子。”
陆阳这话说得云淡风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包容笑意。
但站在一边的王校长听到了，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在心里暗暗腹诽：什么叫你年轻的时候也这个样子？你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好吗！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过一遍，嘴上还是一个音节都没往外蹦。
王首富倒是不想在这个小插曲上多耽误时间了。
他见陆阳没有在意，便顺势把手往院子里一引，做了个“请”的姿势，和陆阳一起走进了早就预备好的包间。
不得不说，宴请陆阳这件事，王首富确实是费了心思的。
这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深处，是京城老饕们口口相传的隐秘去处。
寻常日子想来这里吃顿饭，提前半个月都不一定订得到位置。
但王首富今天直接把整个菜馆包了下来，从下午开始这里就不对外营业了，偌大的四合院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后厨偶尔传出一两声锅铲的碰撞，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
走廊里的灯笼全亮着，照得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晕。
这样一来，整个会面过程不会有任何不相干的人撞见，两人的对话也不会有一句流到院墙外面去。
陆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了王首富对于今天他们两人会面事情的重视程度。
包间里只有王首富、王校长还有陆阳三个人走了进去。
这个包间非常宽敞，一眼看过去少说也有四十多平方米，比一般餐厅的大堂都阔气。
靠里的一侧摆着一张圆形的实木餐桌，旁边靠墙的区域布置了一套红木茶桌椅，再往窗边那边，还有一组深色的皮质沙发和茶几，一看就是用来喝茶聊天的。
角落里立着一盏落地宫灯，光线柔和，映得整个房间安静又不失气派。
王首富进去之后没急着落座，而是朝王校长挥了一下手，示意他过去泡茶。
王校长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情愿的表情，在家里他哪干过这个，但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表情，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阳，心里明白今天这场会面不是普通的饭局，自己要是这时候闹什么少爷脾气，回去他爸绝对饶不了他。
于是他把到嘴边的牢骚咽了回去，转身走到茶桌那边，拿起茶壶和水壶，老老实实地开始烧水洗杯。
陆阳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大致有了数。
看得出来，王校长这会儿还年轻，不太爱被他父亲呼来喝去的，但好在是个知道分寸的，知道什么场合适用于任性、什么场合不行。
没再多打量，陆阳和王首富便在茶桌边各自落了座。
两人坐定之后，陆阳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去寒暄天气和饭菜。
今天王首富又是包场又是带儿子来，这个阵仗本身就是足够的铺垫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视着对面的王首富，语气直接而坦然：“王总，大家都是忙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王首富听到陆阳这么直接的开场，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既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悦。
说实话，他跟陆阳直接打交道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王首富是个老派人，他在决定跟一个人坐下来谈正事之前，一定会先把对方的情况摸透了再说。
对陆阳这个人，他私下里做过的功课不算少。
陆阳这几年走过来的每一步，王首富都让手下的人整理过。
他知道陆阳在商业谈判桌上就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不喜欢兜圈子，也不怎么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有时候他说话直接得让你觉得他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事后你回想起来，发现人家不是不懂，是没必要。
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他懒得用三句话来绕。
说实话，王首富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陆阳这么一个明明没有什么背景、在商场上看起来又是横冲直撞的年轻人，究竟凭什么在短短几年之内，以这么快的速度积累了这么大的身家？
他见过不少天才商人，但陆阳这种几乎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的，着实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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