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杰在一旁适时地插话,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劝架:“顾教授是省里的权威,他的判断我们还是要尊重的。方副县长,你看,既然涉及到明代文物,咱们的拆迁加固工程,是不是得先停一停?”
“停?”方东望指着四周那些用木棍勉强支撑着的危房,声音沉了下来,“郑县长,这几天的暴雨已经让这些房子变成了酥饼,泡一泡就要碎。里面还住着三百多户老百姓,如果不立刻进行排危加固,一旦倒塌,这个责任谁负?”
“文物保护法大于天。”顾教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拿出一支红笔,刷刷刷地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以这段墙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严禁任何机械施工。谁敢动一铲子,我就去省里告谁破坏国家宝藏!”
那个红圈,不偏不倚,正好把整个危房改造的核心区域全部圈了进去。
方东望看着那鲜红的笔迹,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保护文物,这分明就是郑文杰递过来的一把“尚方宝剑”,也是一道催命符。
如果强行施工,那就是破坏文物,这顶帽子扣下来,刚提拔的副处级立刻就能撸到底;如果停工,一旦发生房屋倒塌伤人事故,作为主管副县长,同样是严重渎职。
这是个死局。
“五百米?”林克实在忍不住了,跳出来说道,“五百米?您这圈画得比孙悟空给唐僧画的还大!那边的公共厕所都在圈里,是不是上厕所也得申请考古挖掘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顾教授气得胡子乱颤,“你是哪个单位的?这就是平阳县干部的素质?”
郑文杰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了林克一眼:“小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顾教授道歉。”
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让林克缩了缩脖子,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没出声。
方东望抬手拦住林克,往前一步,距离顾教授只有半米远。他发动了技能【听风】。
刹那间,周围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只剩下顾教授那急促的心跳声,以及脑海中纷乱的念头。
“……这破墙看着就像个猪圈,管他呢,郑县长答应的那五十万课题费到手就行……只要拖个十天半个月,这帮土包子还能真去省里鉴定不成?……吓唬吓唬这就完了……”
果然。
方东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没有当场揭穿,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顾教授。
“顾教授,刚才激动了,口水喷出来了,擦擦。”
这侮辱性极强的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
顾教授愣住了,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方东望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郑县长,既然顾教授划了红线,那我们就按规矩办。”方东望没理会顾教授,转头看向郑文杰,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不过,红线内的居民安全,我得想办法保障。既然不能拆,也不能修,那我就得用别的法子了。”
郑文杰微微一怔,他没想到方东望这么快就服软了,这不符合这小子的性格啊。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嘴上还是说道:“当然,只要不动文物,其他都好商量。”
“行,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方东望笑了笑,转身对林克说道:“走,回单位。”
林克跟在后面,气得直跺脚:“老板,咱们就这么认怂了?那破墙我看就是个以前盖的违章建筑!凭什么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认怂?”方东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段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土墙,以及墙下那群如同小丑般的人。
“林克,你去帮我准备两样东西。”
“啥东西?炸药包吗?”林克眼睛一亮。
“想什么呢!我要一个高清摄像机,还要一套铺盖卷。”
“铺盖卷?”林克懵了,“您要离家出走啊?沈总把你赶出来了?”
方东望拍了拍林克的脑门:“少贫嘴。今晚,咱们搬家,就住在这‘明代遗址’旁边的危房里。我要给全县人民,直播睡觉。”
……
深夜,县委家属院。
郑文杰坐在书房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你是说,方东望没去省里找专家复核,也没去市里告状,而是……搬进了危房里?”郑文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是他的秘书:“是的县长,他还带了全套的直播设备,就在那个离土墙不到五米的王大爷家里。现在直播间已经开了,虽然只有几百人,但他打出的标题是——《副县长夜宿明代遗址,与危房共存亡》。”
“啪!”
郑文杰手里的紫砂壶盖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小子,是在玩苦肉计,在逼宫啊!”郑文杰咬着牙,眼神阴鸷,“他是想用舆论压力,倒逼我们撤销保护红线。”
“县长,那怎么办?要不要让人把直播间封了?”
“封?你脑子进水了?”郑文杰骂道,“现在封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他播!我倒要看看,他能播出一朵花来?那墙可是顾教授金口玉言定的性,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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