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像是在耳边炸开了一道惊雷,紧接着是液压油管爆裂发出的“嘶嘶”喷射声,黑色的工业血液瞬间溅满了驾驶舱的玻璃。
老城区杀猪巷的工地上,一台重达三十吨的黄色“三一重工”履带式挖掘机,此刻像是一头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巨兽,那根粗壮的大臂软塌塌地垂在地上,铲斗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几颗特种钢打造的斗齿竟然崩飞了,深深地嵌进了旁边的红砖墙里。
驾驶员老张是个有着二十年驾龄的东北大汉,此刻正脸色惨白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妈了个巴子的,这那是挖土啊?这简直是在挖钢板!”老张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声音都在发颤,“方县长,这活儿俺干不了了,太邪门了!刚才那一铲子下去,震得我脑瓜子嗡嗡的,都快炸了!”
方东望站在泥泞的工地上,脚下的胶鞋已经被厚重的湿泥裹得看不出颜色。他没说话,只是眉头紧皱,盯着那块让重型机械折戟沉沙的土地。
周围的工人们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块地以前是万人坑,阴气重得很。”
“瞎扯,我听老人说,这里压着‘地龙’的尾巴,咱们这一铲子下去,那是动了龙脉,龙翻身了!”
“怪不得昨晚那墙塌得那么诡异,我看啊,还是得请个大师来做做法,不然这机器还得坏。”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湿冷的空气中发酵。恐惧,往往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林克手里拿着个安全帽,急得满头大汗跑过来:“老板,这已经是坏掉的第三台了!刚换上去的‘破碎锤’,那可是德国进口的,专门用来拆混凝土的,结果刚凿了两下,钎杆直接断在土里了!这那是土啊,我看这就是威震天的头盖骨吧?”
方东望摆了摆手,示意林克稍安勿躁。
他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刚刚被挖掘机强行刨开表层的泥土。
入手极沉。
这土不是普通的黄褐色,而是一种泛着死寂光泽的青灰色。抓在手里,不像是有生命的土壤,倒像是一块冰冷、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黏稠吸附力的铅块。
【视觉·望气】
方东望瞳孔微缩,眼前的世界瞬间褪去色彩。
在那一片青灰色的土地下方,深达百米之处,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土黄色光芒正在缓缓蠕动。那光芒并不是温暖的生机,而是一种凝固的、厚重的、拒绝一切变化的“重力场”。
那是“艮土钉”。
在八卦中,艮为山,为止。这颗钉子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平阳县老城区的地脉咽喉上。它不仅让这里的地气无法流动,导致商业凋敝、人气涣散,更形成了一种恐怖的物理特性——极度的“板结”。
任何想要改变这里现状的外力——无论是铲子、钻头,还是推土机,都会被这股“止”的力量反弹回去。
“方副县长,看来这工程是推不下去了啊。”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警戒线外传来。
方东望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泥,转头看去。只见郑文杰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风衣,脚上套着防尘鞋套,在几个随行人员的簇拥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在他身后,还跟着县安监局的局长刘大伟,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郑县长消息挺灵通啊,机器刚坏,您就到了。”方东望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怎么,是来指导我们怎么修挖掘机的?”
“方副县长真会开玩笑。”郑文杰推了推眼镜,指着那台报废的挖掘机,“我是担心安全。刘局长,根据安全生产条例,这种连续发生机械损毁事故的工地,该怎么处理?”
刘大伟立马挺直腰杆,像是背书一样说道:“报告郑县长,根据规定,必须立即停工整顿,排查地质隐患,重新进行安全评估。评估期……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林克炸毛了,“刘局长,你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吗?这危房眼看就要塌了,你让我们停半个月?你是想让老百姓睡大街啊?”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刘大伟脸一板,“安全大于天!要是强行施工,出了人命你负责?”
郑文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林啊,年轻人不要火气这么大。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方副县长,这块地我也听说过,当年就有专家说是‘铁板沙’地质,不适合搞建设。你非要硬来,这不,损失的是国家的财产,寒的是工人的心啊。”
方东望看着郑文杰那张虚伪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郑文杰早就知道这底下的猫腻。周家当年埋这颗钉子的时候,肯定留了后手。这所谓的“铁板沙”,根本就是煞气凝聚的产物。
“郑县长说得对,安全确实是第一位的。”方东望突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不过,停工就不必了。刘局长担心的无非是机械故障伤人,那我不动机械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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