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达斯迈步，却在踏入门槛前一刻顿住了。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来自门后，是来自头顶。
诺克斯堡的清洁工协议有一套升级阶梯。第一级：伪装成军方的家族守卫，能处理走私客、小势力、腐败官员——
就像刚才那种。
而如果被对方轻易反杀，且现场出现非人类生物（比如一具正在变绿的尸体），系统不派第二级去再试试。
它会直接跳级。
因为“非人类”意味着这事已经不是账本问题，是存在性问题。
存在性问题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
物理删除，不计成本。
所以，当满大人听到头顶混凝土里传来那种不该有的、均匀的嗡嗡声，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花板。
空投舱要落下来了。
准确点讲，已经落下来了。
诺克斯堡西南侧那片废弃训练场上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货运平台”从天而降
其外形像是个大号的火箭，无涂装，无航灯，落到地面之后迅速开启了弹舱门。
这东西在十分钟之前，也就是满大人和迈达斯刚刚想要单独查账的时候就起飞发射，现在已经堪堪抵达目标地点。
这是布兰德公司的装备，这个公司是罗克森能源旗下一个专门接“外包清理”的特殊子公司。
他们从不做广告，也没有网站，甚至IRS也找不到他们的工资单。
但是他们服务的对象却是各个大型机构，特别是灯塔国的zf部门，还有各个蓝血家族，专门用来执行某些特别任务。
舱门滑开。
第一个出来的不是人。
是两米三高的东西，全身被灰白色的化合纤维与钛合金外骨骼包裹，四肢比例十分甚至十二分诡异。
这家伙腿太长，臂太短，后颈露出一排散热鳍片和一根注入管。
它的学名叫“反重力增强体”。
这是布兰德的活体实验品，由残疾士兵的脊柱基部植入反重力发生器，然后再进行一系列改造而制成的活体战士产品。
它能短距悬浮，力量堪比美国队长，皮肤经过辐射硬化处理。它没有表情，只有面罩显示器上滚动的数字。
它身后跟着四具略小号的同类型产品，同样是武装到每根更换过的骨头，关节处有液压阻尼，眼眶内嵌瞄准模组。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穿深棕蛇纹皮夹克的人形战士，斗篷收拢在肩后，脸上没有面罩，露出一道从颧骨劈到下颌的旧疤。
这人绰号“角响尾蛇”，名字是塞斯·沃尔克。
他是布兰德公司的常驻交付专员。他的瞬移斗篷在坠落气流中猎猎作响，斗篷下摆的投影仪阵列闪着淡紫色微光。
他看看远处的基地轮廓，嘴角提了一下，露出一个微笑。
“诺克斯堡，”他自语道，声音被风扯碎，“连虫子都知道别爬进这里。”
他抬手，斗篷的维度孔径校准完成，紫光一闪。
啪。
五个人影同时消失于空中，下一瞬已经在基地西南角的防空壕废墟上方十五米处凭空出现，无声降落，脚尖点地的瞬间膝弯缓冲，连尘土都没扬太多。
角响尾蛇直起身，抬腕对通讯器说了句暗语。
那头——某个在地下光纤缆里藏着的监听节点——回了一个单音节确认。
目标坐标已更新。
两非标生物。
一具非人类尸体。
金库1的内门已泄压半开。
授权：清除。
回收：否。
清洁：是。
角响尾蛇切断通讯。
“出发。金库走廊。不留痕迹。”
为首的反重力改造战士，它散热鳍片嗡了一下，它脚底的重力盘启动，身体离地六英寸，无声地朝基地建筑群的通风井口飘去。四具半机械改造人散开，沿外墙裂缝和管道潜入，像一群没有呼吸的金属虫子。
角响尾蛇自己没急着跟。
他又校准了一次斗篷，内门短廊的读数他能从斗篷的维度回声上“听”到了坐标。他确定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不太好看。
“老古董的门，”他低声说，棕色眼睛里映着远处基地灰墙上的夕阳反光，“你今天要见血了。”
他斗篷一裹，紫光闪动，人消失。
金库内门短廊里，满大人刚把门又撬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露出后面金库真正的景象。
叠架，架子，架子上面铺满金条。成排的梯形金锭，暗黄光泽，在应急照明下像一整面墙的凝固黄昏。空气从缝隙里涌出，干燥到鼻腔发疼。
迈达斯已经把手伸进去，指尖碰到第一块金锭边缘时，整条手臂的黄金化像被点燃一样顺着皮肤蔓延上去，吸力让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贪婪的低啸。
满大人却在那一刻突然退了半步，右手无名指戒指急转半圈，力场从“推”切回“收”，凝成一面薄盾。
因为他感觉到了地板在轻微地震，不是因为地震，是重量。非常大的重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沿通风井往下移动。
然后通风栅后面传来一声不属于机械的运行，反而更像生物活动的“嘶嘶”声，像是某种巨兽在不断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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