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决心后,林墨当日便派遣亲善使者张常,携带布匹、食盐、粮食等厚礼,专程前往阿拉米部落,面见阿拉米首领,面谈整合诸部、平息乱局的全盘计划。
阿拉米首领听闻张常来意,并未立刻抵触,反而极为耐心地听完了所有内容,坐在从台中城买来的檀木椅上,沉默思索许久。
张常坦诚开口,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首领,如今汉人大量开垦山野、定居拓荒,与周边各部冲突日渐增多。我家城主不愿掀起番汉血战,伟大只是求一方安稳。”
“如今全岛各部各自厮杀、百姓不得安生。我家城主希望借助首领在诸部之中的威望,协助我们收拢散乱部落,定下规矩,从此番汉和睦、各安其地。”
“事成之后,所有归附部落,皆可与台中通商,用来换取盐、铁、布匹、粮食,不用再和其他人以命相搏。”
阿拉米首领抬眼望向汉人张常,黝黑的脸上带着常年居于山野的沉稳与精明,缓缓开口,一口略显生硬却清晰的汉话。
“你们汉人,想要管山里的部落?他们可不听话,不好管。”
张常笑道:“不是我们强行管束,是首领代为规整。你们本就是诸部之中的强部、由你牵头整合,岛上的各部也不会心生抵触。”
阿拉米首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通透,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他太清楚周边这些土着部落的德行。
大家同处深山,世代邻里,却世代为仇,今天你抢我的猎场,明天我劫你的族人,大大小小的厮杀从未断绝,只是没有不死不休的灭族大战,却也是积怨极深。
而归附林墨、协助整合诸部,对他而言百利无一害。
一来可以借助汉人势力,压服周边不服自己的部落,确立自己中部诸部首领的地位;二来可以稳稳握住台中城的盐铁通商渠道,让自己的部落率先富足安稳;三来也可以彻底终结无休止的部落仇杀,让族人安稳生活。
无论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阿拉米首领沉吟片刻,重重点头,语气干脆。
“可以。我帮你们劝服各部。但有些部落很是蛮横,我说的话,他们未必听。”
张常立刻回道。
“无妨。我家城主早已料到此事。”
“这次我们大人会派遣火枪队随行,辅助首领压服各部、平息争端。”
听到“火枪队”三个字,阿拉米首领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敬畏。
他是亲眼见过林墨麾下燧发枪威力的,整齐列队、轰鸣震天、远比土着的弓箭、长矛、石器强悍百倍。
这种战力,碾压所有土着部落的原始武力,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有这支队伍撑腰,再蛮横的部落,也得低头认怂。
达成共识之后,双方即刻敲定行动方案。
次日清晨,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燧发枪精锐士兵,列队集结于台中城外广场。
人人身着规整军服、手持制式燧发长枪、腰间配刀,军纪严明、与散漫原始的土着部族形成极致反差。
这一百人,是林墨精心挑选的老兵,严格遵守命令。
队伍整装完毕,与阿拉米部落挑选的数十名精干族人汇合,由阿拉米首领引路,向着中部、北部深山部落依次推进,开启全岛土着规整收拢的大幕。
刚开始接触的几个中小型部落,大多势弱、胆小、常年被周边强部欺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阿拉米首领亲自上门游说。
“从今往后,不许再下山抢汉人、不许再部落互杀。”
“你们缺的东西不用拼命去抢、只要带着山里的兽皮、药材、樟脑、就能和台中城的汉人交易,安稳换取过日子的物资。”
这些弱小部落的首领,常年受物资匮乏之困,早就厌倦了刀口舔血、饥寒交迫的日子。
盐、铁、布匹、粮食,在明末的海岛土着眼中,是堪比黄金的稀缺硬通货。
以往想要得到一点食盐、残破铁器,要么冒着生死风险下山劫掠,风险极高,往往得不偿失。
如今只需要归顺听话、互通贸易,就能安稳拿到刚需物资,不用打来打去,这种好事,他们想都不敢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弱势部落纷纷点头应允,心甘情愿归附,主动答应推行林墨定下的部落联保制度。
所谓部落联保,就是所有归附部落互相联保、互相约束,杜绝部落私斗仇杀,所有争端统一调解、彻底终结无序厮杀的乱象。
短短两日,沿途十余处弱小部落尽数归降,中部浅山区域彻底安稳,再无劫掠滋扰之事。
可越往深山推进,遇到的部落就越强横、越桀骜、越不驯服。
北部深山有一处大部落,名为库鲁部,族内有上千战兵、战力凶悍、常年劫掠周边小部落,也时常下山偷袭汉人垦村,自认深山险地、无人能把他怎么样。
当阿拉米首领带着火枪队抵达库鲁部落寨门外,上门游说归顺通商、停止劫掠之时,库鲁首领站在寨墙之上,嗤笑不止,态度极为嚣张。
“你阿拉米,就是汉人养的狗!”
“我们库鲁部世代居山、不用汉人施舍物资!想要管我们,凭什么?”
“盐铁我们自己抢、物资我们自己夺,谁敢挡我们,我们就杀谁!”
库鲁首领极为狂妄,不仅拒绝归附,还当众出言羞辱、煽动族人敌视,摆明了一副不服不忿、硬抗到底的姿态。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深山部落,态度暧昧、左右观望,典型的待价而沽。
他们既不直接拒绝,也不真心归顺,嘴上含糊应付,心里想着观望局势,想看看汉人到底有没有实力管控深山,打算等汉人给出更多好处、更大让利,再顺势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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