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塔的风雪更烈了,连囚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冻成了冰碴,吸进肺里带着刺骨的疼。研究员依旧每日按时来带实验体,专属实验台的血迹擦了又新,冰冷的仪器从未停止运转,囚室里剩下的三个身影,挤在角落时愈发沉默,连彼此间的低语都少了,唯有西琳贴身衣料里的糖纸,还残留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温度,那是两个伙伴留在世间的最后念想。
西琳的眼底再无半分懵懂,只剩化不开的沉郁,她每日依旧会帮贝拉擦拭胳膊上反复渗血的伤口,会在阿加塔抽搐时死死按住她的身子,用单薄的掌心覆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只是她不再说糖,不再说温暖的世界,加莉娜和阿芙萝拉离去时的画面,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深深扎在她心底,每一次想起,都疼得让她几乎窒息。她只是将阿芙萝拉没来得及吃完的那点虚无的甜,连同加莉娜的糖纸一起,紧紧捂在胸口,像是要攥住那转瞬即逝的微光。
贝拉的咳嗽已经严重到无法抑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声响,胸口起伏得厉害,一口口鲜血染红了破旧的病号服,却依旧死死咬着唇不肯倒下。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在阿加塔抽搐缓和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西琳沉默发呆时,悄悄拽住她的衣角,她们都在熬,熬着不知道有没有尽头的日子,熬着那点苟延残喘的生机。
阿加塔的状况一日差过一日,崩坏能在她体内愈发躁动,抽搐的频率越来越高,发作时浑身僵硬,牙关紧咬,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冰冷的地面。她不再呢喃,唯有抽搐的间隙,会下意识地抓着西琳的手,那力道时而松时而紧,像是在害怕连这最后一点依靠也会失去。她的皮肤渐渐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崩坏能在体内堆积过载的征兆,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耗尽她最后一丝生命力。
西琳看着阿加塔愈发频繁的抽搐,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她试过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安抚,试过将仅有的清水喂到她嘴边,可一切都是徒劳。崩坏能的侵蚀如同潮水,一旦泛滥便无法阻挡,她能护住伙伴们一时,却护不住她们一世,加莉娜的离去,阿芙萝拉的消散,都在一遍遍提醒她,自己的弱小与无力。她常常在深夜里睁着眼,望着囚室狭小的铁窗,窗外的风雪漫天,她不知道那个素白风衣的女人此刻在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巴比伦塔的囚室里,有一个吃过她给的糖的小女孩,正在眼睁睁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离去,却无能为力。
这样绝望的日子又挨了四日,巴比伦塔的实验愈发疯狂,研究员们的脚步也愈发急促,仪器运转的声响不分昼夜地回荡在走廊里,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毁灭倒计时。囚室里的三人,早已没了力气去恐惧,只剩下麻木的煎熬,西琳的脸色也渐渐苍白,每一次被带去实验,回来时都会踉跄着摔倒,却依旧第一时间爬起来去看贝拉和阿加塔。
第五日的深夜,惨白的灯光突然照亮了囚室,打破了难得的死寂,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停在囚室门口时,西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将阿加塔和贝拉护在身后,赤着眼眸看向门口,单薄的身子绷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野草,却难掩眼底的绝望。
“阿加塔,出来。”研究员冰冷的声音响起,隔着厚重的门,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阿加塔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的抽搐瞬间发作,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僵硬,嘴角溢出白沫,眼底满是痛苦与恐惧,她望着西琳,眼神里带着哀求,那是对生的渴望,也是对死亡的畏惧。
西琳死死抱住抽搐的阿加塔,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嘶哑的嘶吼带着无尽的无助:“不许带她走!你们放过她!要带带我!我比她能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往日的坚定早已被无助取代,加莉娜和阿芙萝拉离去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她不能再失去阿加塔,不能再让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
贝拉挣扎着爬起来,咳嗽着挡在西琳身边,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弱却坚定:“求求你们……她快不行了……放过她吧……”她的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染红了冰冷的地面,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不肯退让。
“实验流程不可更改,带走。”研究员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推门而入,粗鲁地扯开西琳的手。西琳单薄的身子被狠狠推倒在地,额头磕在铁栏杆上,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可她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嘶吼着:“放开她!阿加塔!”
阿加塔的抽搐愈发剧烈,被研究员死死拽住胳膊往外拖,青紫色的皮肤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她望着西琳和贝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泪水混合着冷汗滑落,眼底满是不舍与绝望。她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拖拽着,每一寸摩擦都带来钻心的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崩坏能在体内疯狂肆虐,早已让她的机体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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