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城堡的祈愿厅，穹顶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的光，将厅内的十字架衬得愈发冷硬。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攥着手中的犹大誓约，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怒意与不甘，直直地盯着站在十字架前的男人。
奥托背对着她，金色的短发在透过玻璃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冷得像冰。
“你休想！”德丽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我不会留在这个冰冷的牢笼里，更不会任由你摆布！”
奥托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悬在半空的光屏，光屏上，赫然是西伯利亚雪原临时据点的画面——炭火跳跃，木板床上的琪亚娜眉头微蹙，依旧沉睡着。
德丽莎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犹大誓约的手，指节泛白。
“琪亚娜……”她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
她怎么会忘了，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她“姐姐”的小丫头。她记得她举着糖葫芦，踮着脚尖要和她比身高的样子，记得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要听塞西莉娅讲故事的样子。
那是她在这冰冷的天命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很安全。”奥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只要你乖乖留在天命，做你该做的事，她就能一直安全下去。”
他缓步走到德丽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应该知道，拉格纳护不住她。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把她带回浮空城堡。到那时……”
奥托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语里的威胁，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德丽莎的心里。
德丽莎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奥托的手段，他说到做到。他连塞西莉娅都能算计，连齐格飞都能逼得亡命天涯，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琪亚娜的性命。
“你这个……混蛋！”德丽莎咬着牙，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奥托轻笑一声，伸手，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湿润，却被德丽莎猛地偏头躲开。
“留在天命。”奥托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这是我给你的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
德丽莎看着光屏上琪亚娜苍白的脸，心里的挣扎，像两股洪流，在激烈地碰撞着。她想反抗，想带着琪亚娜逃离这个地狱，可她没有能力。她的犹大誓约，在奥托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良久，她攥着犹大誓约的手，缓缓松开。
“我答应你。”德丽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绝望的疲惫，“但你要保证，不许伤害琪亚娜分毫。”
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当然。毕竟，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抬手，关闭了光屏。祈愿厅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了下来。
德丽莎转过身，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眶里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成了奥托的囚鸟。而这囚笼的钥匙，就握在那个还在沉睡的小丫头的手里。
与此同时，西伯利亚的雪原深处，一个小小的村落，正被皑皑白雪覆盖着。
齐格飞带着K423，隐居在村落边缘的一间小木屋里。木屋很简陋，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壁炉里燃着木柴，跳跃的火光，将屋里的一切都映得暖融融的。
K423坐在壁炉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头发已经长了一些，银白的发丝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混着蓝与红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懵懂的恐惧，多了几分怯生生的依赖。
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坐在一旁，擦拭着天火圣裁的齐格飞。
齐格飞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悲痛。
他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琪亚娜。
想起她追着蝴蝶跑的样子，想起她举着短枪，英姿飒爽的样子，想起她坠落时，那张布满绝望的小脸。
他以为，琪亚娜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爆炸里，死在了那片茫茫的雪原里。
每当这时，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他会紧紧地抱着K423，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K423是他的救赎，也是他的枷锁。
他看着K423那张和琪亚娜一模一样的脸，常常会恍惚，觉得琪亚娜还在他的身边。
“爸爸。”K423放下手中的牛奶碗，轻轻喊了一声。
齐格飞回过神，看向她，眼底的悲痛，瞬间被温柔取代。他放下手中的天火圣裁，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了？”
“我想……姐姐。”K423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我记得，姐姐说过，会带我回家。”
齐格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姐姐。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K423，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会的。姐姐会带你回家的。”
他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谎言。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落，照亮了他眼角的湿润。
屋外的风雪，依旧在呼啸。
浮空城堡里，德丽莎望着窗外的云海，泪水无声地滑落。
小木屋里，齐格飞抱着K423，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压抑着哽咽。
而那个躺在临时据点木板床上的琪亚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跳跃的炭火，和拉格纳那张布满担忧的脸。
“姐姐……”琪亚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我爸爸……和妹妹……呢？”
拉格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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