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太极殿,沈令仪仍立于东阶之上,掌心紧握那枚赤金凤印。印身冰凉,边缘压入指腹的触感却清晰可辨。她未动,也未退,只将目光从萧景琰脸上收回。他方才下令彻查谢氏父女通敌案,诏书已盖龙纹玉印,三日后早朝,群臣齐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人姓周,名允安,三年前在册,至今仍在太医院供职。
她抬手轻触颈后,思绪飘远,谢昭容的局还未终。
“林沧海。”她低声唤。
铁甲声由远及近。林沧海自殿外快步而入,抱剑跪地,头未抬:“属下在。”
“去查三年前御药房当值名录,重点提一人——周允安。调取他近两年出入记录,尤其是冷宫外围药房的通行档。”她语速平稳,字句清晰,“另查他经手药材,凡非常规配伍者,列单报我。”
“是。”林沧海应声即起,转身欲走。
“慢。”她又道,“别惊动他。”
林沧海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萧景琰坐在御案之后,正翻阅边关急报,眉宇间有积压已久的倦意。他察觉她未走,抬眼看来。
“还有事?”他问。
沈令仪走近两步,将一张纸递上。纸上是她蘸血写下的两行字:一为老幕僚口音特征,一为周允安姓名。她未解释,只道:“此人曾收谢昭容药包,三年前便已潜伏。”
萧景琰接过纸条,细看片刻,眉头微蹙:“你怀疑他还替她办事?”
“不止。”她说,“我怀疑谢昭容早备后路。假死之药,并非无迹可寻。”
萧景琰放下纸页,盯着她:“你又要用那能力?”
她未答,只轻轻点头。月圆之夜刚过,强行重历尚需静养,但她等不了。谢家余党若真要翻案,必趁朝廷尚未彻底清算之时动手。而最稳妥的方式,便是让谢昭容“死”在囚所,再以替身脱身,制造冤情翻案舆论。
“牵机藤、寒水石、青冥草。”她缓缓道出三味药名,“合用可致脉搏停滞,气息全无,状如暴毙。若无剖验,极难识破。”
萧景琰眸光一凝:“你确认?”
“林沧海若能查到周允安近期领药记录,便知真假。”
话音落不久,林沧海折返。手中捧着一本薄册,封皮泛黄,写着《太医院出入档·三年卷》。他翻开一页,递上前:“周允安,近两年以‘调理贵妃旧疾’为由,十二次出入冷宫外围药房。所领药材中,牵机藤三次,寒水石两次,青冥草一次,皆登记为‘辅引沉香散’之用。”
沈令仪接过册子,目光扫过那些墨字。数字冰冷,却指向一条清晰路径。她转向萧景琰:“我要去御药房暗室。”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御药房后间的灰砖地上。此处原为废弃煎药房,如今堆满陈年药渣与空罐。她蹲下身,掀开一处角落的麻布,底下是半袋焦黑残灰。她伸手捻起一点,凑近鼻端。
焦香中混着一丝苦腥,与当年冷宫焚毁凤印时的气息极为相近。她记得那一夜火势迅猛,凤印熔于烈焰,空气中弥漫的正是这种混合了金属与毒草焚烧后的气味。
“有人在这里处理过假死药残渣。”她站起身,对随行的小太监道,“把这袋灰封存,送至刑部验毒官处,不得经他人之手。”
回到太极殿侧阁,她将残灰样本、出入档、药材清单并排置于案上。萧景琰随后而至,袖口云雷纹在光下隐约可见。他扫视一圈,沉声问:“你想怎么做?”
“放风出去。”她说,“就说谢昭容病危,命不久矣。”
萧景琰皱眉:“若她真服假死药,届时验尸不成,反而坐实冤情。”
“那就让她‘死’。”沈令仪直视他,“但必须由我们掌控时机。周允安若接令开方,必会联络幕后之人。我们只需盯住他,等他们动手救人——那时,一网打尽。”
殿内沉默片刻。萧景琰执起茶盏,吹了口气,却未饮。他看着她,像是在衡量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不怕再陷进去?”他终于开口。
“我已经在局中。”她答得干脆,“她不死,我永不能安。”
他又看了她许久,终是点头:“准你所请。但行动由暗卫主导,你不可涉险。”
“我不会。”她说,“我只负责布饵。”
萧景琰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停步:“冷宫外围已交由暗卫接管,周允安出入皆在监视之中。你若需要,随时可调人。”
门合上后,沈令仪坐于案前,取出一封空白密函,写下“周允安将于三日内呈报贵妃脉案,恐有‘不治’之语”十二字,封缄后交给心腹宫女:“送去林沧海手中,不得延误。”
窗外日影西移,天光渐淡。她未离案前,指尖摩挲着凤印边缘。
夜将至。饵已布下,网正收紧。
她抬起右手,轻轻按在印钮凤凰的羽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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