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冲进宫门时,天刚亮。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响声,骑手未及下马便被禁军接应,直送御书房外。萧景琰正在批折,听见通报声抬了头,只说一个字:“进。”
密匣呈上,印信、名册、敌将腰牌一一验过。边关暗记刻在铜牌内侧,与户部留存的兵符纹路吻合。他指尖在“主将被擒”四字上停了片刻,随即提笔批下“着即押解回京,沿途严防”,命人将战报誊录三份,分送六部、禁军统领与凤仪宫。
沈令仪接到消息时正坐在偏殿案前。她接过战报看了一遍,放下,又让近卫将林沧海亲笔所书的阵亡名录取来核对。名单上无异样,但她在第三页末尾发现一处墨点——极小,像是执笔者中途停顿,笔尖多蘸了一次墨。她记得林沧海写字从不拖沓,尤其军务文书,向来一笔到底。她将名录收起,未语,只命人备轿,往谢府去。
谢府门前已围了禁军。她落轿时,正见老仆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被守卫一把推开。她没说话,径直走入正厅。厅中无人,桌椅整齐,连茶盏都还摆在原位,唯独账册不见了。她转身走向书房,推门进去。
谢太傅坐在博古架前,手里握着一只药瓶。他抬头看她进来,眼神浑浊,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发出声音。他指节发白,瓶口已抵住唇边。
沈令仪没上前,只对身后禁军道:“夺药,绑人。”
两名侍卫扑上去,一人掰开他的手,一人抢下药瓶。药丸洒了几粒在地,黑褐色,触鼻微苦。她弯腰拾起一粒,放在鼻下一嗅,是断肠草混了砒霜的味儿。这种毒她认得,三年前冷宫有人暴毙,验尸时就在胃中查出过同类药渣。
谢太傅被按在地上,仍仰着头看她。他喘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像被什么堵住了气管。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
她低头看他,“你没有机会再试第二次。”
他咧嘴,牙齿上沾着血沫,“陛下……也不是干净人。他知道……我为何动手。”
她未回应,只挥手命人将他拖走。五花大绑押出书房时,他一路盯着她,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她站在原地,环视一圈。书架空了一角,显然是匆忙清过。她走到案前,翻开残留的账本,纸页干净,无夹层,无暗记。她又蹲下检查地板缝隙,手指摸到一处松动的砖角——已被撬动过,但重新压平了。她站起身,命人彻查全府所有文书往来、门客登记簿、进出车马记录,尤其追查昨夜至今未归的家仆。
日过午,京城戒严令仍未解除。她回宫时,天色阴沉,风卷着灰土掠过宫墙。凤仪宫偏殿灯已点亮。她坐到案前,打开今日缴获的一叠信封,逐封拆看。多数为日常应酬,唯有两封无署名,信纸质地粗糙,字迹刻意歪斜,内容只写“事败,速离”。
她将信纸摊在灯下细看,背面隐约有水渍痕,像是曾用湿布擦拭过。她伸手摸了摸颈后,那处灼伤的凤纹隐隐发热。她闭眼片刻,未动用金手指——月圆未至,不能强求。但她知道,这张网还没收完。
夜深,副将领命汇报:谢府西厢暗室发现烧尽的火盆,灰烬中筛出半片未燃尽的纸角,上有“北”字残迹。她点头,命人继续追查所有曾与谢家有书信往来的外省官员名录。
她独坐灯下,指尖轻抚颈后伤痕,低声说:“网破一角,鼠犹未尽。”
窗外,一片枯叶被风卷起,撞在窗棂上,停了一瞬,又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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