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在凤仪宫将所有证据收拢封匣后,次日清晨……
她转身走向内室,将封好的证据匣放入铁柜,落锁时听见机括“咔”地一声咬合。外间宫人轻步进来禀报:明日早朝,几位御史联名请奏,议题未明。
她没应声,只取过笔墨,在纸上写下几人姓名,圈出其中三个。这三人昨日都曾出现在谢府外围的街巷,虽未入府,却与两名被拘门客有过短暂交集。她将纸条折好,交给心腹:“送去林百夫长,今夜务必查清他们近三个月的账目进出。”
次日清晨,天光刚透,太极殿前百官列班。钟鼓响后,萧景琰登临丹陛,立于龙案之后。他目光扫过群臣,未发一言。礼部尚书正要启奏,左列忽有数人出班,为首的是刑科给事中周延年,手持玉板,声音清晰:“臣弹劾贵妃沈氏,专权干政,把持宫禁内外文书,擅调东厂密探,形同摄政。陛下为情所蔽,疏于朝纲,致使权柄旁落,社稷危殆。”
话音落下,又有三人附议,皆为六品以上言官。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垂首不语。萧景琰眉峰微动,仍未开口。
就在此时,沈令仪从右列缓步出班。她着正红凤纹宫装,发间无过多珠翠,仅一支素银簪挽住长发。她行至殿心,向帝王躬身一礼,而后转向众臣,取出一份黄绢。
“臣妾昨夜整理旧档,恰见三年前户部一份报销清单。”她展开绢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谢太傅以‘采药’为名,拨银八千两,经手人为其亲信幕僚赵德全。此人现已被捕,供认此款实为资助边关叛军购置兵器之资。”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周延年脸上,“周大人曾任户部主事,分管此类拨款审核,不知可还记得签批当日情形?”
周延年脸色微变,强作镇定:“此乃旧账,与今日弹劾无关。”
“有关。”接着,她展开第二份文书,“这是驿传登记簿副本,记录谢府两名门客携带货物离京路线。他们绕开官道,走雁口旧道南下,所用商引印鉴边缘有斜纹标记——此为谢家私设关卡专用暗记。而周大人胞弟,现任幽州税吏,正是该路段去年唯一批准此类商队通行的官员。”
殿内渐静。
随后,她呈上第三件物证——一册供词名录,由边关截获。“这里有七名谢党成员招供笔录,提及三年前散播沈家通敌谣言的行动经费来源。其中三次转账,经由一家名为‘恒源号’的钱庄中转。该钱庄背后东主,是兵科掌印郎中徐敬之妻舅。”她看向徐敬,“徐大人上月刚为令舅申请减免商税,理由是‘经营亏损’。可据东厂查实,那个月,恒源号流水反增三成。”
徐敬额头渗汗,嘴唇微抖。
“诸位说本宫专权。”她环视全场,“可谁来解释,为何谢家谋逆之事,你们一个也未曾察觉?是真不知,还是不愿知?”
无人回应。
萧景琰这时才开口:“诸位若有异议,可自陈证据。若无,便退班回署,各司其职。”
周延年张了张嘴,终未再言。其余附议者低头退回班列。
退朝后,沈令仪并未立即离开。她在偏殿坐下,翻开一本新呈上的奏报。颈后灼伤处隐隐发热,像有细针在皮肉下游走。她伸手按了按,继续阅文。
与此同时,在御书房内,萧景琰打开一只暗格,取出一份薄册。上面记录着今日弹劾诸臣近三年的监察档案,每一页都有朱笔标注——受贿、瞒报、私占田产、包庇亲属犯案。他翻到周延年的那页,指尖在“收受谢府年礼三千两”一行停留片刻,合上册子,召来东厂掌事:“查他们最近五日与哪些人见过面,尤其注意是否有僧道出入宅邸。”
傍晚,凤仪宫灯火重燃。沈令仪仍在案前,手中是一份新抄录的名单,来自林沧海连夜追查的结果:那三位言官家中,均有仆役曾在半月前频繁出入城西一座废弃尼庵。她将名单放下,抬眼望向窗外。风起了,吹落了窗台上那片干叶,打着旋儿跌入阶下水沟。
她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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