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如同月华流水般的银发披散而下,垂落至腰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沧溟的指尖穿梭在她冰凉顺滑的发丝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而,这温柔的举动,却让汐背脊发凉,浑身僵硬。
他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朵花。
那不是魔域常见的任何一种魔植。花朵约有掌心大小,花瓣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梦幻的冰蓝色,层层叠叠,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冰晶雕琢而成,花蕊中心却点缀着细碎的金芒,散发出一种清冽幽远的芬芳,与魔域污浊的魔气格格不入。这花香似乎带有一种奇异的宁神效果,轻轻一嗅,便让人心头的烦躁与不安都平息了几分。
“这是‘冰魄幽昙’,生于极北魔渊与万年玄冰的交界处,三千年一开花。”沧溟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他拈着那朵冰蓝色的幽昙,细致地、小心地,簪在了汐的鬓边。
冰蓝色的花朵,与她冰蓝色的眼眸相互映衬,更显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俗,平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端详着她,紫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然而,下一刻,他俯身靠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碰到她鬓间的发丝,深深地、若有若无地嗅了一下。
随即,他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冰魄幽昙的花瓣,语气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挑剔:
“花是好的,只是……这发间的花香,似乎染了些别处的气息。”
嗡——
汐的脑海中仿佛有根弦瞬间绷断!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她去了别处,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发丝间沾染的、来自泣血谷边缘的,那微不可察的、与这冰魄幽昙截然不同的腐朽气息和残留的血脉波动!
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电光火石之间,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汐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一丝被误解的慌乱,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沧溟玄色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尊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我、我没有去别处!就是暗月湖那边……路不好走,风又大,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枯枝烂叶……那里的魔植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味道也难闻……我、我是不是弄脏了头发,让尊上不喜欢了?”
她说着,眼眶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沿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沧溟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仰着小脸,眼神充满了依赖和不安,仿佛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幼兽。
“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尊上别生气……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去把头发洗干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去扯下那朵刚刚戴上的冰魄幽昙,动作急切而慌乱,演技逼真得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沧溟看着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光芒。有冰冷的审视,有洞悉一切的玩味,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她这表里不一模样的……愈发深沉的迷恋。
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要去摘花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无妨。”他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一点杂气而已,玷污不了这冰魄幽昙。”
他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泪眼朦胧的小脸上,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本尊只是不喜欢……属于你的气息,沾染上别的味道。”
这话语中的占有欲,几乎令人窒息。
汐的心沉了沉,但表面上却仿佛松了口气般,破涕为笑,将脸颊在他衣袖上依赖地蹭了蹭,抹去泪痕,软软地道:“嗯……汐记住了,以后只沾染尊上的气息。”
她成功地,再一次,用眼泪和撒娇,将这场致命的危机暂时蒙混了过去。
但彼此心照不宣的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一个窟窿。信任的基石已经动摇,剩下的,只是看这岌岌可危的平衡,何时会被彻底打破。
自那夜之后,汐表现得越发“乖巧”。她几乎足不出户,整日不是“修炼”,就是“研究”那些基础的魔族符文,偶尔抚琴,或者对着窗外发呆,扮演着一个安于现状、被驯服了的金丝雀。
沧溟待她依旧“宠溺”。各种珍稀的灵果、宝物,源源不断地送入她的寝殿。他偶尔会考校她符文学的进度,见她答得磕磕绊绊、错误百出,也只是懒懒地挑眉,并不深究,仿佛真的只是给她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但汐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沧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紫眸,时常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让她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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