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弯下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几口带着机油味和腥味的河水。
此时的斯塔克，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从天而降时的意气风发？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一块巨大的淤青，嘴角还在流血。
那种疼痛感火辣辣的，时刻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那双依然残留着恐惧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身影消失的天际。
那种深深植根于骨子里的傲慢，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深深的忌惮，以及……那一丝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
那是人类在直面无法理解的浩瀚力量时，本能产生的渺小感。
“贾维斯……”
托尼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在，先生。”
即便是一向沉稳的贾维斯，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种因为系统受损而产生的失真感。
“刚才那一击的数据……全都记录下来了吗？哪怕是一个像素，一微秒的数据，都别漏掉。”
“记录下来了，先生。分析结果显示……”
贾维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重新校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数据。
“刚才那一掌接触面甲的瞬间，动能爆发超过了上次绿巨人浩克暴走时的全力一击。而且……最可怕的是，根据慢镜头回放，目标人物甚至没有动用全身发力技巧，仅仅是……随手一挥。”
“更关键的是，全程没有监测到任何外骨骼驱动或能量喷射的迹象。那是……纯粹的、毫无花哨的肉体力量。”
听到这个结论。
托尼·斯塔克沉默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半边肿胀的脸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真实触感。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河腥味的冰冷空气。
“纯粹的肉体力量吗……”
“连科技都没有动用……就碾压了我的最高科技结晶……”
“看来……这个原本就够乱的世界，又多了一个我们需要‘最高级别关注’的……‘神’啊。”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他咬了咬牙，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打开了战甲手臂上的紧急加密通讯器。
一阵杂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我是弗瑞。”
那头传来了一个深沉、威严的声音。
托尼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调侃那个独眼局长的眼罩，或者抱怨通讯质量。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有些阴沉的语气开口了。
“弗瑞，是我。”
“关于那个出现在威廉斯堡大桥、资料库里可能是一片空白的叫陆仁的亚裔……”
“你听好了。”
托尼死死地盯着远处黑暗的纽约天际线，一字一顿地说道：
“别去查他。”
“别去跟踪他，别派你那帮蠢货特工去试探他，更别想着用什么‘复仇者计划’去招募他。”
“除非你们神盾局嫌活得太长了，或者是想让纽约甚至整个美国都在地图上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斯塔克，你这是在被恐吓了吗？”
“恐吓？”
托尼自嘲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冒烟的胸甲。
“不，弗瑞。我是在给你……给人类一条生路。”
“至少……在我和布鲁斯那家伙把真正的‘反神明装甲’或者是‘弑神者模式’造出来之前……”
“千万，千万别去惹他。”
挂断电话，托尼瘫坐在湿冷的河岸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在那轮皎洁的明月上，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双冷漠俯视众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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