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从早上就忙得脚不沾地。
这是林霁在溪水村过的第三个除夕。
也是他跟苏晚晴结婚后的第一个除夕。
今年的百家宴规模是前两年加起来都比不了的。
光是大圆桌就摆了三十多张。
从祠堂前面的空地一直排到了老槐树底下。
因为今年多了不少人。
除了本村的村民之外,石坎村来了十几个人——陈刚带着村里的几个老人和七八个留守儿童。
他们是林霁专门派了三轮车去接的。
那些孩子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过年。
他们村里一共才七十来口人,过年的时候冷冷清清的凑不齐两桌。
现在一下子看到三十多桌的流水席,看到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红春联红窗花,看到灶台上堆得小山高的碗碟——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拉着苏晚晴的手小声问了一句。
“姐姐,这里是不是天堂?”
苏晚晴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天堂。是家。”
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哑。
那个小女孩就是林霁在石坎村路边看到的那个穿红棉袄画画的丫头。
今天她也穿着红棉袄。
只不过袄子上面打了两个补丁。
但她的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年夜饭的菜单林霁筹划了整整一个礼拜。
他今年的思路跟前两年不一样了。
前两年追求的是丰盛。
今年追求的是“根”。
他做了一道压轴菜叫“山珍全家福”。
用的是溪水村后山最好的几种野生菌类。
松茸是去年秋天在高海拔的松树林里找到的,晒干了存着。
竹荪是自家竹林边上长的,晒成了干品。
鸡枞菌是球球帮忙找到的那一窝的剩余,做成了鸡枞油封存着。
牛肝菌是铁牛在后山摘的,切片晒干了的。
还有一些木耳、香菇和猴头菇。
七八种菌类全部泡发了之后放进一个大砂锅里。
加上老母鸡和大骨头一起炖。
灵泉水做汤底。
文火焖了整整一下午。
掀开锅盖的时候那股子鲜味直接往人脑子里钻。
不是单一的鲜。
是好几种菌类的鲜味叠加在一起之后形成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复合鲜。
张婶子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她用了一个很朴素的评价。
“妈呀。”
就这两个字。
说明了一切。
石坎村来的那些孩子是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年夜饭。
他们端着碗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在满桌的菜碟之间来回转着,不知道该先夹哪个。
那个小女孩——就是问苏晚晴“这里是不是天堂”的那个——一筷子也不敢动。
她太紧张了。
苏晚晴坐到了她旁边,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吃吧,别客气。”
小女孩低着头看了看碗里那块红亮亮的肉。
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两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然后她就不客气了。
三只神兽今天也盛装出席。
饭饭背着那个装了喜糖的小竹篓。
每桌走过去蹲一下,等人家把糖从篓子里拿走了它再走到下一桌。
那个表情认认真真的,跟干正经工作似的。
球球头上扎了一朵红色的绢花——苏晚晴亲手给它扎的。
这猴子对着水缸的倒影照了好半天,越照越得意,挺着小胸脯在桌子之间蹿来蹿去。
白帝脖子上系了一条红绸子。
它对这条绸子表达了无声的抗议——走路的时候故意把脑袋扬得比平时高,好像在说“我今天很不高兴但我配合你们”。
金色的大猫配上红绸带,威严中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喜庆。
零点的时候鞭炮声响了。
噼里啪啦的炸得漫天纸屑乱飞。
然后是烟花。
林霁做的竹节烟花——嘭啪嘭啪地射上了夜空。
金红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
紧接着是橘色的翠绿的金黄的。
一束接一束。
整个山谷都被照亮了。
石坎村那些孩子蹲在空地上仰着脑袋看烟花。
每一束烟花炸开的时候他们都一起发出“哇——”的声音。
那个小女孩两只手捂着耳朵但舍不得闭眼。
她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
眼睛里映着天上五颜六色的光。
那一刻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样的表情。
不管是溪水村的还是石坎村的。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
不管是穷的还是不穷的。
在这一刻大家的眼睛里都装着同样的光。
苏晚晴站在林霁旁边。
烟花的光一明一暗地照在她的脸上。
她忽然转过头来。
然后——
在所有人面前——
在三十多桌的村民面前——
在直播间五千万在线观众面前——
她踮起了脚尖亲了林霁的脸颊一下。
全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和口哨声差点把祠堂的屋顶掀了。
林霁的耳朵从根到尖全红了。
红得比门框上的春联还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化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全是“在一起”和爱心和鞭炮的图标。
密密麻麻地从屏幕底下往上翻滚。
跟下金子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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