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油麻地警署探长办公室，窗台上的仙人掌沾着露水，泛着青绿色的光。林宸刚把油麻地黑帮分布图铺在红木办公桌上，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着什么，不用看也知道，是雷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雷洛站在门口，身上穿了件半旧的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比上次在周记茶楼见面时，少了几分江湖气，多了几分谨慎。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落在墙上挂着的“警队守则”上，眼神微微顿了一下，才迈步走进来：“林探长，我来了。”
“雷先生，坐。”林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用的是雷洛上次送的普洱茶饼，泡出来的茶汤泛着琥珀色，香气醇厚。他把茶杯放在雷洛面前，“尝尝，您送的茶，存放得很好。”
雷洛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目光落在桌上的黑帮分布图上：“这是和联胜最近的据点？龙叔把码头的仓库都换成新的了，之前的旧仓库用来放军火，表面上说是‘堆放渔网’。”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码头旧仓库”的位置点了点，动作熟练得像在说自己家的后院——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帮派的底细，都刻在他心里。
林宸心里一喜，这就是他要雷洛来的原因。但他没急着聊黑帮，而是把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雷洛面前，标题是“合作规则”，下面列着三条条款，字迹工整，是他昨晚熬夜写的。“雷先生，在聊工作之前，我们得先定几条规则。这是我拟的，您看看，有不同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
雷洛拿起纸，指尖在“合作规则”四个字上轻轻摩挲，目光缓缓下移。第一条：“合作期间，双方不得接触任何形式的‘保护费’‘贿赂’等非法资金，所有办案经费由警署专项拨款，账目公开透明。”
他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宸，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当年他就是因为贪腐退的休，家里的保险柜里还锁着没来得及洗白的黑钱，林宸把这条放在第一位，显然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划清底线。“这条我同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退休后才明白，黑钱再多，也买不来家人的安全。上次小亮差点出事，我就发誓，再也不碰那些脏东西。”
林宸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雷洛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坦诚，这是个好开头。
雷洛继续往下看，第二条：“雷先生需将掌握的黑帮人脉、据点、交易路线等情报全部分享，不得隐瞒关键信息；若情报涉及无辜人员，需提前标注，避免牵连。”
这次他没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没暖热他眼底的犹豫。他的人脉里，有不少是当年的旧部，现在在社团做“顾问”，没犯过大错，只是混口饭吃。“我可以分享情报，但不能牵连我的旧部。”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他们大多是退伍警员，家里有老婆孩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帮社团传个话，算不上黑帮。”
“我明白。”林宸立刻接话，他知道雷洛的顾虑，“规则里写了‘避免牵连无辜’，只要他们没参与走私、贩毒、杀人这些重罪，我们只针对核心黑帮成员，不会为难他们。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提供情报，我们还可以在ICAC那边为他们申请‘污点证人保护’。”
雷洛的眼睛亮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他最担心的就是旧部被牵连，林宸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彻底放下了顾虑。“好，这条我也同意。我会把情报整理成清单，标注清楚哪些人是核心成员，哪些是无辜的。”
第三条：“所有行动需由林宸统一指挥，雷先生可提供建议，但不得擅自行动；禁止使用‘私刑’‘逼供’等旧时代手段，所有办案流程需符合警队规定，确保嫌疑人合法权益。”
看到“禁止私刑”四个字，雷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年办案，靠的就是“软硬兼施”，黑帮成员嘴硬，不揍一顿根本不招供。“林探长，你太年轻，不知道黑帮的底细。”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你跟他们讲法律，他们跟你耍无赖；你不拿出点手段，他们根本不会说实话。上次郑坤的案子，若不是我用旧部的关系‘吓唬’他，他也不会那么快招供。”
“我知道，但时代变了。”林宸语气坚定，却没强硬反驳，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ICAC的文件，放在雷洛面前，“您看，这是去年‘逼供案’的调查报告，一个探长因为逼供，不仅自己被判了刑，还连累整个警队被市民投诉。现在ICAC盯着警队，我们一旦用私刑，不仅案子会被推翻，还会给对手留下把柄，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们有更好的办法。陈叔擅长审讯，他能从嫌疑人的语气、表情里找出破绽；我们还可以用录音、录像固定证据，就算嫌疑人不招供，也能定罪。您放心，只要情报准确，我们不用私刑，也能把黑帮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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