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油麻地，昌盛巷口的“阿婆糖水铺”飘着甜香。暖黄的灯泡挂在木质房梁上，电线随着晚风轻轻晃，在盛着糖水的白瓷碗里投下细碎的光影。林宸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好的芝麻糊，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这是苏丽珍上次来采访时说过的“最爱”，他特意提前让阿婆多熬了一会儿，熬得更稠些。
巷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宸抬头，就看见苏丽珍走了过来。她换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刚整理好的采访稿。看见林宸，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傍晚的凉意：“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刚才报社临时要改个标题。”
“没事，刚坐下没多久。”林宸起身帮她拉开椅子，顺手把桌上的芝麻糊推过去，“阿婆说今天的芝麻磨得细，我帮你点了一碗，看看合不合口味。”
苏丽珍愣了愣，低头看着碗里黑亮的芝麻糊，热气裹着甜香扑在脸上，心里突然暖融融的。她记得上次来这里，只是随口跟阿婆提了一句“芝麻糊最香”，没想到林宸竟然记在了心里。她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细腻的芝麻糊滑进喉咙，甜而不腻，正合她的口味：“好吃，比上次还香。”
阿婆端着一碗绿豆沙走过来，笑着打趣：“林探长特意跟我说，苏小姐喜欢稠点的，我熬了快两个小时呢！你们俩啊，一个是我们油麻地的‘禁毒英雄’，一个是‘正义记者’，能坐在这里喝糖水，阿婆看着都高兴。”
苏丽珍的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搅着芝麻糊，林宸则笑着跟阿婆道谢，目送她走回后厨，才转头看向苏丽珍：“上次在九龙仓库，你被阿成扣住的时候，怕不怕？”
提到那次惊险经历，苏丽珍的手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一开始怕，尤其是他用刀抵着我脖子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可能真的要出事了。但后来听到你的声音，就突然不怕了——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林宸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冲进仓库时的场景，苏丽珍被绑在铁丝隔间里，却还死死护着藏有录音笔的记者证，眼神里满是倔强。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绿豆沙，声音轻了些：“其实那天我挺怕的，怕我来晚了……怕你出什么事。”
苏丽珍抬起头，正好对上林宸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平时办案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温柔，像这碗里的芝麻糊一样，暖得让人安心。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宸的场景——在大发赌场的废墟前，他穿着警服，正指挥警员清理现场，面对围上来的记者，只有他愿意停下来，认真回答关于“扫黑”的问题。
“说起来，”苏丽珍笑了笑，勺尖轻轻碰了碰碗沿，“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不怕得罪高层的警察。明明知道周世昌是副署长的人，还敢拒绝他的施压，把证据交给ICAC，就不怕真的被调去离岛吗？”
林宸也笑了，指尖在碗沿上轻轻划着：“怕啊，怎么不怕？离岛条件差，远离这里的一切，肯定会不方便。但我更怕的是，要是我妥协了，王启明、李伟明他们还会继续包庇毒贩，还会有更多像阿坤一样的人被灭口，更多家庭因为毒品破碎——那样的话，我这个警察就白当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丽珍，眼里带着笑意：“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敢单枪匹马闯毒窝的记者。明明知道义群的人狠，还敢伪装成买粉的，连个帮手都不找，就不怕被认出来吗？”
苏丽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咬了咬下唇：“我就是想拿到证据，想让更多人知道真相。以前我觉得，记者能做的只是写报道，但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们还能和警察一起，真的改变些什么。”
糖水铺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的勺子碰撞声，还有巷口市民的谈笑声。两人聊着之前的调查经历，从昌盛巷的暗哨，到九龙仓库的白粉，再到ICAC的联合行动，那些曾经让人紧张到心跳加速的时刻，此刻在甜香里回忆起来，竟多了几分温馨。
不知不觉，夜色渐浓，糖水铺里的客人渐渐少了。苏丽珍看了看手表，站起身：“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采访市民对禁毒的反馈。”
林宸也跟着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纸条上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字迹工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不是警署的办公电话。以后你要去查案，不管是哪里，先跟我说一声——我不放心。”
苏丽珍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宸的指尖，他的指尖带着点凉，却让她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她捏着纸条，看着上面的数字，心跳不由得加快，声音也轻了些：“好，我知道了。你……你出任务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嗯，会的。”林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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