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高台顶端,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顶端是一处平坦的平台,约十丈见方。平台中央,盘膝坐着一具身披残破暗金铠甲、血肉早已风化、唯余晶莹玉骨的骸骨。骸骨坐姿挺拔,一手按膝,一手虚握于身前,仿佛曾持有什么兵器。
其头颅微仰,空洞的眼眶“望”向远方,似在凝视着这片他曾奋战至死的土地。
骸骨周围,散落着几片较大的、刻有火焰与兵器交织纹路的铠甲碎片。而在其虚握的掌骨前方地面上,插着一柄仅剩尺许长、锈迹斑斑、却依旧笔直向天、散发着不屈战意的断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骸骨眉心位置,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暗金、内里仿佛有万千细小兵刃虚影流转不息的奇异晶体!晶体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与整个“葬兵谷”的兵锋意志同源,却更加内敛、精粹。
当关夏的目光落在那暗金晶体上时,他手中的“本源道叶”自动飞起,悬浮于晶体之前,散发出温润的淡金色光晕,与晶体光芒交融。他元婴深处的希望火种,也传来亲切的共鸣。
“后来者……”一个苍老、疲惫、却依旧带着金铁般坚硬质感的声音,自那暗金晶体中缓缓传出,并非之前那宏大冰冷的声音,而是更加人性化,带着一丝欣慰与沧桑,“你来了……持‘希望’火种,兼有‘镇守’印记……还有……一丝‘焚墟’那孽障的污秽气息残留……看来,你经历颇多。”
关夏肃然,对着骸骨与晶体拱手一礼:“晚辈关夏,承‘希望火种’,寻散落遗泽,以期净化本源,重铸天门。途经此地,得见前辈英灵,敢问前辈尊讳?”
“老夫……‘兵主’。”晶体中的声音缓缓道,“‘七守火’之‘兵戈之火’持火者。当年……与‘焚墟’叛党及其勾连之外魔,战于此地……终究……力竭于此,以残躯与最后火种余烬,化此‘葬兵谷’,封镇此界一处较大的‘无序裂隙’入口,并……涤荡战场戾气,凝此地万兵不屈之魂为‘锋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叹息:“看来,‘镇狱’那老家伙也……罢了。你能寻至此,且通过‘兵魂试炼’,心性意志已得认可。你体内火种虽非‘兵戈’,然守护之志相通,破邪之锋已具雏形。”
关夏心中敬意更甚。这位“兵主”前辈,战死沙场,化身为域,封镇裂隙,凝魂砺魄,其刚烈忠勇,令人动容。
“前辈,晚辈欲集齐散落火种,对抗‘焚墟’党羽与黑潮,不知前辈可有遗训或传承相授?”关夏诚恳问道。
“兵戈之火……主杀伐,司破邪,其性刚烈,宁折不弯。”兵主残魂道,“吾之传承,不在具体功法神通,而在这一缕‘兵锋真意’与凝聚此地万兵之魂的‘锋魄本源’。”
他话音一转:“然,你之‘希望火种’,兼容并蓄,守护为先,与‘兵戈’之极端锋锐略有不同。强融吾之‘锋魄’,或生冲突,或需漫长时日磨合。”
“但……”兵主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大敌当前,‘焚墟’孽障活动频频,黑潮之患迫在眉睫,恐无太多时间予你慢慢参悟。”
“老夫残灵将散,这最后一缕‘兵戈真意’与‘锋魄本源’,便赠予你。望你善加体悟,取其‘一往无前、斩破虚妄’之神髓,融于你自身守护大道之中,铸就属于你的……守护之刃!”
话音落,那暗金晶体骤然光芒大放!晶体脱离骸骨眉心,缓缓飞起,悬于关夏面前。晶体内部,那万千兵刃虚影急速流转,最终化作一道无比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其中蕴含着“兵主”毕生对“兵戈”、“杀伐”、“破邪”之道的领悟,以及这“葬兵谷”万古凝聚的锋锐战意!
“接纳它,体悟它,然后……走出你自己的路。”兵主残魂最后的声音渐渐微弱,带着释然与期盼。
关夏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托向那道暗金色流光。
流光如有灵性,轻轻落下,触及他掌心的刹那,并未直接融入,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最锋利的金针,瞬间刺入关夏的掌心、手臂,顺着经脉,直奔他丹田处的混沌元婴!
刹那间,关夏感觉自己的元婴,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由无数刀剑构成的熔炉之中!极致的锋锐、无匹的战意、斩断一切的决绝……种种属于“兵戈之火”的极端特质,如同狂暴的洪流,冲击着他的元婴,冲击着他“希望火种”那相对温和包容的核心!
剧痛传来!并非肉身之痛,而是大道层面、神魂层面的撕裂与磨合之痛!他的元婴光芒剧烈闪烁,外围的本源纹路明灭不定,希望火种也摇曳起来,仿佛在抵御着这外来锋芒的“侵略”。
然而,关夏心神沉静,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他并未强行压制或排斥这“兵戈真意”,而是以自身“混沌”大道的包容性为基,以“守护新生”的坚定意志为引,如同最高明的铁匠,引导着这股狂暴的锋锐洪流,去冲击、去锤炼、去融入自身对“破敌”、“护道”之“锋”的理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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