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弗兰克·杰克逊站在讲台后面，领带打得比平时紧了一扣，额头上的汗在用纸巾擦之前就顺着鬓角淌下来了。他身后站着市议会的其他成员，有人眼眶红着，有人笑得牙床全露。台下三十万人抬头看着他们，喧闹渐渐收拢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声，然后安静下来。
克利夫兰！市长对着麦克风吼了一声。
吼——！三十万人回应他。
市长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但也只是勉强盖过人群的余音：三年前，我们失去了一位皇帝。但我们得到了一位国王。一位从华夏来的、用了三年时间把三面总冠军旗帜钉在速贷中心天花板上的——他侧身指了指站在身后的吴道，——国王。
台下爆发出新一轮尖叫。有人把充气棒举过头顶敲打，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信号弹点燃——酒红色的烟雾升起来的时候，安保人员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但被身后的欢呼淹没了。市长等了三秒钟，等到声浪稍微回落才继续说话。
我签了一份文件。他从西服内袋里抽出一份裱好的纸张，展开朝向人群，从今天起，每年六月十五号——骑士队赢得第三座总冠军的这一天——被正式定为吴道日。永久生效。
吴道站在市长身后，瞳孔放大了一瞬。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城市级荣誉认证：吴道日永久设立。成就评级：SSS。这是面板上第一次出现三S级。
台下三十万人同时举起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浪，从市政厅台阶一直蔓延到东九街尽头，再往远处延伸就看不到了，因为整个克利夫兰的天际线都在那几秒里被照亮了。有人把那块裱好的文件用投影仪放大到了市政厅外墙上——白色的墙壁上投出吴道日·六月十五日七个大字，酒红色背景、金色边框，下方还用英文和中文各写了一行小字：献给那位让我们重拾信仰的骑士。
吴道走上前，站在麦克风前面。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面小旗，旗面上6号被风吹得卷起来一角。台下三十万张脸仰着看他——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小男孩，有穿着他同款球衣的老太太，有把车钥匙举过头顶摇的货车司机。这些面孔堆叠在一起，每个表情都在说同一句话：我们信你。
谢谢。吴道对着话筒说了两个字。全场安静下来，等着更多的话。
我三年前刚来的时候，从机场打车到速贷中心，司机问我你是来试训的？算是吧。他说那祝你好运，这地方走了太多人了吴道停了一下，我当时心想，我会留下来的。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在点头。
这三年我每一年都说同样的话——我会留下来。但今晚——吴道举起那面6号小旗，——我不需要再说了。因为你们已经把我留在这里了。用这三面旗帜、这个节日、以及——他指了指台下三十万人，——你们所有人。
欧文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吴道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我没什么宏大的承诺要讲。我不会说我要拿十个冠军他笑了，——因为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在吹牛。但我会做：明天早上开始训练，夏天每天投两千个三分，下个赛季回来的时候比今年再强一点点。他把旗子插回底座，每年的吴道日我都会站在这里。只要你们还来，我就还在。
人群没有尖叫。安静了两秒——三十万人集体沉默的两秒，整个广场上只剩下风吹旗子的猎猎声。然后那沉默碎了，碎成一种比尖叫更震耳欲聋的东西——是掌声和哭喊和口哨和砸充气棒的声音裹在一起，冲上天空把云都撞散了。
市长走过来把那块裱好的文件递到吴道手里。吴道低头看那行中文——吴道日·六月十五日·永久——鼻尖微微发酸，但被他用深呼吸压回去了。他把文件举过头顶，面向人群，金色的阳光从纸面反射出去，在三十万张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欧文从后面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背上：我现在能唱恭喜发财了吗？
你唱吧。吴道说，反正今天他们什么都听得进去。
欧文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扯开嗓子：恭——喜——发——财——！
那两声走调得让吴道差点把文件扔出去。台下的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这场游行开始以来最响亮的笑声。有人跟着他唱，用完全跑调的发音学那四个字，整个广场响起了千人合唱版的《恭喜发财》——二胡旋律在三十万人的嗓子里变成了某种完全扭曲的新物种。
吴道把脸埋进欧文的肩膀笑到发抖。瓦莱乔在后面终于把墨镜摘下来了，眼眶是肿的但嘴角是弯的。汤普森用手机录了一段欧文的演唱发到网上，配文：这就是我们的更衣室文化。三小时后那条视频转发破了五百万。
游行队伍在市政厅门口停了四十分钟，然后重新上车往速贷中心方向开。吴道坐在第一辆车的平台上，膝上放着那块裱好的文件。欧文在旁边的座位上终于安静了，仰面躺在椅背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克利夫兰六月的云很低很白，像被打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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