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星光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随时会在下一个扭曲处崩塌。紊乱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密集,众人不得不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规避。通道壁上的光影变幻愈发剧烈,时而闪过血红色的不详光芒,与外界的血祭波动共鸣得越来越强,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甜腥味——那是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正透过空间屏障渗透进来。
“快到了!出口就在前面,但波动异常激烈,大家小心!”墨尘的声音带着凝重,手中的“辅”钥令牌光芒已炽烈如小太阳,剧烈震动着指向通道前方一个剧烈波动的光晕漩涡。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灵力暗运,法器在手。云宸混沌真元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能消弭部分空间乱流的灰蒙光晕。慕容雪周身寒气内敛,剑鞘上已凝出薄霜。无名完全融入了通道昏暗的光影背景,只有短剑刃口偶尔掠过一丝幽光。潜龙阁长老和国师灰袍老者也各自将警惕提到了最高,既防备着通道危险,更戒备着身边的“盟友”。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那光晕漩涡的刹那——
异变突生!
前方的光晕漩涡并未直接连通外界景象,反而像是撞进了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夹层。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由破碎星辰碎片和古老禁制残骸构成的悬浮平台。平台四周依旧是扭曲的通道壁,但此地似乎是一个中转节点,比通道其他地方稳固得多。
而就在这平台上,赫然已经站着一群人!
人数约七八人,皆身着黑衣,但与潜龙阁长老所带的制式黑衣略有不同,纹路更加繁复隐秘,气息也更加沉凝肃杀。为首一人,负手立于平台中央,身姿挺拔,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五官俊朗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深沉,一双眼睛尤其特别,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流转,开阖间似能洞察人心,又似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野心与沧桑。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的中心,令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他,心生凛然。
潜龙阁长老见到此人,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躬身行礼:“参见阁主!”
此人,正是潜龙阁当代阁主,司徒惊鸿!
司徒惊鸿的目光淡淡扫过自己麾下的长老和三名黑衣人,随即落在了云宸、慕容雪、无名、墨尘身上,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国师灰袍老者一眼。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灰袍老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扫视而过。
“大长老,看来此行,波折不小。”司徒惊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平台上清晰回荡,“不仅未能取得星图,还与国师的人‘并肩而行’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潜龙阁大长老却额头微微见汗。
云宸心中一凛。司徒惊鸿!他竟然亲自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并非从秘境深处而来,更像是从外部反向进入了这条应急通道!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是早有安排,还是察觉了什么?
“阁主容禀,”大长老急忙解释道,“秘境核心处情况复杂,星图已现,但此子(指云宸)揭露了国师背后‘老祖’炼制‘混沌血丹’的惊天阴谋,并指出谷外正在进行大规模血祭,欲强行撕裂通道,可能危及秘境所有人。我等……暂时同意先合力破坏血祭,再议星图归属。” 他简略说明了情况,重点突出了国师的威胁和云宸的提议。
司徒惊鸿听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漩涡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幽暗的光芒流转了一下。他重新看向云宸,目光仿佛实质般扫过:“你便是云宸?身负混沌血脉,确实不凡。你方才所言‘老祖’与‘血丹’,从何得知?”
云宸迎着对方的目光,不闪不避,体内混沌真元自然流转,抵消着那股无形的审视压力。他沉声道:“秘境遗留启示,父亲所留神念,加之一路所见所闻,拼凑而出。司徒阁主坐拥潜龙阁,情报网络想必不会比我闭塞,对国师所为及背后之人,当真一无所知?还是说,阁主认为与虎谋皮,最终能火中取栗?”
话语直指核心,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潜龙阁与国师之间,历史上的勾结与如今的竞争,本就是一笔糊涂账。
司徒惊鸿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云宸如此直接且尖锐。他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有意思。年轻人,胆识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通道之外那愈发清晰的血色波动方向,缓缓道:“血祭之事,本座确有察觉。动静之大,能量之邪,非同小可。只是没想到,国师的手笔……竟如此骇人听闻。” 他刻意略过了“老祖”一词,但话语中的冷意却明显是针对国师一方。
“那么,司徒阁主是何立场?”云宸紧追不舍,“是坐视血祭完成,看国师(及其背后之人)实力暴涨,彻底压过潜龙阁;还是愿暂时搁置纷争,先联手铲除这眼前共同的、更凶险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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