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先生,迦叶大师。”三皇子首先向两人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外面的国师余党已经肃清。禁军和城防军中有四分之一参与了叛乱,现在都已被控制。皇城内的主要据点都已收复。”
墨尘回礼:“殿下辛苦了。”
“辛苦的是你们。”三皇子的语气诚恳,“若非诸位在地宫内牵制并击杀了老祖与司徒惊鸿,外面的战斗不会这么顺利。国师集团的根基,在于老祖这位元婴修士。他一死,树倒猢狲散。”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雪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云公子他…”
墨尘沉默片刻,缓缓道:“为了阻止阴佩的最后反噬,被空间门户吸入。门户已经闭合,我们…无能为力。”
三皇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我来晚了。”
“殿下不必自责。”迦叶停止了诵经,站起身,“此间变故,谁也预料不到。司徒惊鸿临死前的反扑,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三皇子点点头,然后转向身后的将领:“传令,彻底清理地宫,搜寻可能残存的禁制或危险物品。牺牲将士的遗体,一律以军礼收殓,记录姓名籍贯,厚加抚恤。伤者立即救治。”
“遵命!”将领领命而去。
士兵们开始有序地行动起来。他们小心地避开慕容雪所在的区域,开始清理地宫内的战斗痕迹,检查墙壁和地面是否有隐藏的阵法,将牺牲者的遗体一具具抬出。
三皇子这才走向慕容雪。
他在她身前五步处停下,没有靠得太近——这是对一位悲痛者的尊重。
“慕容家主。”三皇子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请节哀。”
慕容雪没有反应。
三皇子继续道:“我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云公子为救你,为保护阳佩,选择牺牲自己。这份情义,天地可鉴。”
“但请相信,云公子吉人天相,未必有事。”三皇子的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定,“空间之道玄奥莫测,被吸入未必就是终结。古籍中记载过数例修士误入空间裂缝却最终生还的先例。云公子身负混沌真元,气运深厚,或许正在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所在,寻找归来的路。”
这番话,让慕容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晨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眼眶红肿,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深处,已经不再是完全的绝望,而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希望的火种,无论多么渺茫,都足以支撑一个人继续走下去。
“他…会回来?”慕容雪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我相信他会。”三皇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这里还有他未完成的事,还有他牵挂的人。”
慕容雪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曾经握着云宸塞给她的阳佩,现在阳佩滚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太过虚弱而踉跄了一下。
迦叶伸手扶住了她。
慕容雪站稳后,轻轻推开迦叶的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阳佩旁,弯下腰,捡起了那枚玉佩。
阳佩入手温润,白光柔和。她紧紧握住,仿佛握住最后一丝与云宸的联系。
然后,她转身看向三皇子,眼中的悲痛尚未褪去,但已经多了一份决绝:“殿下刚才说,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是的。”三皇子郑重点头,“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完成云公子未竟之事业——彻底肃清国师余孽,改革朝政,还天下一个太平。这不仅是云公子的愿望,也是在场的每一个人,乃至天下百姓的愿望。”
说完,三皇子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
卷轴以明黄色的丝绸包裹,边缘绣着金龙纹饰,正是皇室诏书的制式。
三皇子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展开第一份卷轴。
“此乃父皇亲笔所书的‘罪己诏’。”三皇子朗声道,“诏书中,父皇承认自己多年来受国师蒙蔽,怠于朝政,致使奸佞当道,百姓受苦。父皇深感愧疚,决定退居深宫,静思己过。”
他顿了顿,展开第二份卷轴:“此乃传位诏书。父皇正式传位于我,命我以太子身份监国,待国丧之后,择吉日登基。”
两份诏书在晨光下展开,上面的字迹、玺印都清晰可见。
墨尘、迦叶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两份诏书,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老皇帝是否真的“自愿”退位,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现在拿出了合法的继承文件,而国师集团已经覆灭,再无人能质疑他的权威。
“诸位,”三皇子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铿锵有力,“国师集团盘踞朝堂数十年,根基深厚。今日虽诛其首恶,但余党尚未肃清,各地仍有其党羽潜伏。我在此承诺:第一,彻底清查国师余孽,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第二,重审这些年因国师构陷而蒙冤的案件,平反昭雪;第三,改革税赋,减轻百姓负担;第四,整顿吏治,选拔贤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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