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她见过！
就在几天前，炼丹大会报名处，那个站在石碑前看热闹的白衣年轻人。
她还凑上去跟他说过话，问他是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还说自己要拿前三名。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修士，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气质出众但也没多想。
可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突然回想起赛场上丹辰子那果断处置凌家的作风，又回想起方才丹辰子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
一个荒唐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丹辰子亲自为她背书，凌家祖孙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难道是因为他？
这个她以为是路人的年轻人，就是让阁主亲自出面为她撑腰、让执法长老被革职查办的幕后之人？
顾长歌看着她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
“怎么，不认识了？前几天不是还劝我报名参赛来着？”
苏小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想起自己那天对他说的话，“你应该报名试试”、“等我拿了第一名，你就后悔没报名了吧”、“开玩笑的啦，前三就行”……
现在回想起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家连天丹阁阁主都要毕恭毕敬的人物，需要报名参加炼丹大会？人家需要她来教怎么炼丹？
苏小小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脸色通红道：
“我……我不知道是你……”
顾长歌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现在知道了？”
苏小小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眼睛却不敢再直视顾长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天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丢人。
谁知道啊！
谁知道你这个往人堆里一扔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的家伙，是这种级别的大佬啊！
你要是早说你连阁主见了都得低头，我哪敢在你面前吹什么“拿前三就行”？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好吗！
苏小小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晚辈那日晚辈言语间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恨不得把脑袋埋到地底下去。
顾长歌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平淡却直入主题：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我今天找你过来，只为一件事——”
“你，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
苏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在那一瞬停了。
拜师？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顾长歌那双平静深邃的双眸，又飞速低下头。
我没听错吧？
眼前这位，能让天丹阁阁主丹辰子亲自带路、毕恭毕敬称呼公子的存在，要收我为徒？
苏小小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张着嘴，呆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她不是没幻想过自己被某位大人物看中。
每个来参加炼丹大会的散修，谁不曾做过这样的梦？被某位长老赏识，收入门下，从此摆脱底层挣扎的命运，一步登天。
可她幻想中的“大人物”，顶多也就是天丹阁某位长老级别的存在。
她做梦都不敢往更高的方向去想，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地元境修为，无门无派，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对丹道那点与生俱来的直觉和热爱。
这样的人，在荒域一抓一大把，凭什么让那种连阁主都要低头的人物亲自开口收徒？
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的。
不是做梦。
苏小小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顾长歌。
“前……前辈，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从不说废话。”顾长歌语气平淡，“愿意，还是不愿意？”
苏小小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直视着顾长歌的眼睛，朗声道：
“弟子愿意！”
“前辈愿意收我为徒，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跟她之前在报名处那股自信张扬的劲儿如出一辙。
说完她又咧嘴一笑，补了一句：
“我要是不愿意，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顾长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才是那个敢在报名处跟陌生人搭话、敢拍着胸脯说要拿前三的小姑娘。
不过苏小小笑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歪了歪脑袋，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问道：
“但是前辈……啊不，师尊我能不能问一句，您为什么会看上我啊？”
“我就是个地元境的散修，没钱没背景没资源，今天能拿第十名都已经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了，您怎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呢？”
顾长歌端起茶盏，看着她那一脸好奇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看你厉害，十个炼丹苗子，可以吗？”
苏小小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开嘴，笑得跟偷着鸡的狐狸似的，眉眼弯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她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嘴里嘟囔道：
“嘿嘿，我就知道自己是个天才！”
那语气，那神态，没有半点谦虚，全是发自内心的嘚瑟。
好像刚才那个脸红到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不是她一样。
顾长歌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就这么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小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但眼底那抹亮光还是藏不住。
她后退两步，整了整衣襟，然后双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弟子苏小小，拜见师尊！”
顾长歌受了她这三拜，微微颔首，随手一挥，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将她托起：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长歌的六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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