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白。”
“在。”
“下午三点,我的办公室,我分管的部门负责人,叫过来开个短会,谁都不准请假。”
林小白翻开手机日程表。
“苏总,三点郑队有个案件复盘会——”
“让他取消。”
“楚法医下午排了一台尸检——”
“让她推后。”
“宁主任下午要请假,好像说准备参加某个VIP活动——”
“那更得来了,告诉他们,不来的,年终考评表我给他们亲自填了。”
林小白把手机收回裤兜,面色如常。
“明白了。需要准备茶水和会议材料吗?”
“材料不用,其它的你看着安排吧。“
林小白点头,然后继续开车。
“林秘书,你觉得他们三个,服不服我?”
林小握紧方向盘。“客观来讲,目前三位负责人对您的认知,停留在唐厅长的侄女婿、有关系、年纪轻三个标签上。”
“翻译成人话呢?”
“不服。”
“行。”
苏御霖挂挡起步,“那就让他们服。”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苏御霖的副总队长办公室门开着,空调的暖风开着。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到能垫桌脚的案件汇编。
林小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盘。
第一个到的是宁绯。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她换了一身衣服——藏蓝色丝质衬衫,锁骨若隐若现,下搭灰色高腰西裤,依然是那副“我来上班是给你们面子”的派头。
进门的时候,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苏御霖面前那杯已经续了两道的茶上。
“苏副总,这可是全体见面会啊,结果连果盘都没有?”
“经费紧张。”苏御霖头也没抬,“坐。”
宁绯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第二个到的是郑青山。
他扫了一眼宁绯,又扫了一眼苏御霖,找了个离两个人最远的角落椅子坐下去。
宁绯看他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个到的是楚歌。
准确说,是被林小白从法医办公室里“请”出来的。
她缩在门框后面,大半张脸被门挡住,只露出一双戴着黑框眼镜的大眼睛。
“楚法医,请进。”林小白的语气礼貌。
楚歌往屋里扫了一眼——
“那个……我尸检还没做完,307号他还等着我——”
“楚法医。”苏御霖终于抬头,“307号不急,他已经长眠了,他不赶时间。”
楚歌的嘴抿成一条线,低着头,沿着墙根溜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人到齐了。
苏御霖放下手里的案卷,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依次扫过在座的三位。
一个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一个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快把自己缩成一颗球了。
一盘散沙。
真是散的可以。
“人齐了,开个短会。”
郑青山抬头。“苏总,有事直接说呗,别搞形式主义。”
宁绯放下手机,托着下巴看苏御霖,那眼神明显写着“你要怎么翻车我已经准备好看戏了”。
苏御霖不急不慢,把桌上的案卷推到中间。
“郑队,你正在盯着的那个八年前的中学教师命案,卷宗我扫了一遍。”
郑青山眯起的眼睛里突然来了兴趣。“你看出了什么?官方结论是入室抢劫致死,但我这三个月重查,确认现场翻找的痕迹是伪造的。”
“凶手甚至故意弄倒了衣柜,却没拿走抽屉里的名表,手法确实粗糙。”苏御霖语气平静,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一张泛黄的现场照片上,“但你卡在了第一现场的确立上。因为你和八年前的勘查人员一样,都相信了凶手布置的这件‘核心道具’。”
苏御霖指着照片上死者的右手特写。
手指痛苦地蜷曲,死死攥着一截白色的半截粉笔。
而尸体旁边,正倒着一块家用的小黑板。
“法医报告写得很清楚。”郑青山皱眉,“死者遇袭时,正站在小黑板前写字。后脑遭遇重击导致中枢神经瞬间损毁,引发了‘尸体痉挛’(死亡握持)。肌肉瞬间极度收缩,将手里的粉笔死死锁住。现场逻辑是闭环的。”
“逻辑确实闭环,伪造得非常高明,这也正是你们被骗了八年的原因。”
苏御霖将照片拉近,修长的手指点在粉笔的尖端。
“但凶手不懂物理,也不懂生物力学。郑队,你看这截粉笔的磨损面。”
郑青山微微探身,目光锁死在照片上。
“死者是有二十年教龄的语文老师。人在黑板上写字时,粉笔的磨损切面一定是一个与黑板平行的斜面。但在这张照片里,根据死者大拇指和食指的握持角度,粉笔的磨损斜面竟然是朝向掌心内侧的。”
郑青山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就意味着,”苏御霖抬起眼,目光冷锐,“如果死者是以这个角度握着粉笔,他不是在黑板上写字,而是在用粉笔戳自己的手心。粉笔是被凶手从地上捡起来,强行塞进死者手里的。塞的时候,凶手根本没注意切面的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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