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沈渚清职业病犯了,下意识分析起何崎的心路,给他做猜想侧写。
他觉得何崎就像个气瓶,积压很久的情绪没有得到宣泄,就一直留在瓶身里,不断的往里吸收和注入气体,直到瓶身被撑得发硬,也还是不敢松闸放气。
可一旦有人做出倾听状态,他就会把日积月累的情绪压力化作分享欲说出来,以此缓解自己的烦恼。
明明没有提过一句自己的辛苦和焦虑,但沈渚清听久了也感到了一丝负担。
是那份混杂在里面的压抑在作崇,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倾听的人。
沈渚清分析出来的因素有很多。
外界、工作、家庭、友人。
对他人的情绪和期望过于敏感看重,从而把自己压抑起来,就像从前的何崎压抑了自己最喜欢的设计学,想方设法成为何玟喜欢的样子。
目的不过是想博何玟的注意和关爱,想要得到父亲的夸赞亲近而已。
沈渚清朝他伸出手。
何崎不明所以地看他。
沈渚清问道:“何总有烟吗?”
何崎嫌弃道:“这么大烟瘾?你该戒烟了。”
嘴上虽然嫌弃,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摸向裤兜,摸出一包黄绿相间的香烟。
打开来,里面的存量还很多,看样子只抽过两根。
他抽出一支递给沈渚清。
修长的指节夹走香烟,叼在唇间,下意识摸向裤兜时却什么都没摸到。
何崎见状,掏出打火机:“给。”
沈渚清没接,只是咬着烟凑近,将烟草一端送到何崎手里的打火机前。
何崎看着沈渚清抬高看他的金眸,鬼使神差地按下打火机,给人点燃了烟卷。
朦胧的薄烟在两人之间升腾,车内飘散着荷花淡淡的清甜味。
沈渚清偏开头,朝窗外吐出烟雾,转头对何崎问道:“何总抽吗?”
何崎看向他手里的香烟,摇头拒绝:“我很少抽,有压力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你现在没压力吗?”
何崎第一反应想说没有,可对上沈渚清好像看穿他的眼睛,他又哑了声。
他只是想的太多了,说出来也只会给人造成压力。
沈渚清吸入烟雾,金眸始终看着何崎,等着他开口。
如果他能开口跟自己倾诉,说明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对自己放下表面的客气,展露出真实想法的他。
结果在沈渚清意料之中,何崎说:“我没什么压力。”
沈渚清吐出烟雾,语气轻缓,声调没有明显起伏,听上去很是平和有耐心,带着引导意味,道:“好,如果遇到不开心的烦心事,我会很希望你愿意跟我说说,跟刚才一样,对我分享你的开心和生气。
跟你在一起聊天相处的感觉我很喜欢,所以之后我希望还有这个机会能跟何总坐在一起聊天,听你说话。”
何崎敏感的心弦再次被沈渚清的言行触动。
明明都是自己在单方面说,还说什么很喜欢……
对方喋喋不休地叭叭,不觉得烦吗?
无意间,何崎将这句话喃喃出口。
“不觉得。”
何崎侧头看他。
烟雾从他唇中飘出:“这样的何总很有意思,比工作时忘乎所以的何总有意思多了,至少不用等着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我消息。”
何崎呆怔几秒,什么话都没说便拉开车门,匆匆下车离开了。
看着何崎的背影走进灯火通明的莞樟,沈渚清忍不住慨叹。
好小。
跟宽敞的玻璃大门比起来,跟高高的莞樟大楼比起来,他的背影显得好薄好小。
讨好型人格吗?
难怪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沈渚清拉开后座车门,熄了烟,坐进驾驶位,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扔进手边的中控台,开车回到医院。
刚走近病床,沈渚清就看见宋怀瓷和周攸文两个人在无声僵持。
沈渚清懵了:“咋了这是?”
就听宋怀瓷说道:“我要回去。”
沈渚清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看着宋怀瓷绷不住黑沉的脸色,沈渚清检测到危险的雷达响了。
这样的隐藏款老大好吓人。
他连忙扯过周攸文小声问道:“咋了?分手了?”
周攸文白他一眼,悄悄说道:“这里没有独立的洗浴间,只有公共澡堂,老大想洗澡,听完就感觉天都塌了,吵着要回去。”
沈渚清懂了。
洁癖犯了嘛,又不想在公共澡堂洗澡,他懂。
沈渚清对宋怀瓷说道:“老大,可以用湿毛巾擦身体,就这三四天,忍忍。”
宋怀瓷发出夺命连环问:“在何处擦?怎么擦?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况且染了汗的衣裳不换?不洗?就这样穿着过日子?头发落了汗也放着不理?
我不接受。”
沈渚清沉默。
坏了,听老大这么说,我也很难接受。
周攸文扯扯沈渚清的衣角,小声说道:“我刚刚去问了护士,她说去澡堂洗澡的话,要有人陪在身边一起去,就算是擦身体最好也要有人帮着,免得伤口拉扯会痛,不方便。”
沈渚清再度沉默。
好像知道宋怀瓷为什么会闹了。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m.20xs.org)这世界好像不一样?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