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在回应舒沐语,还是在回应那道陌生的声音。
不等舒沐语继续开口,宋怀瓷便先说道:“舒董事,合作当知根知底,坦诚以待,莫给他人徒做嫁衣,还望将内情相告,我们也好共谋将来。”
先别聊这个了,他感觉他的脑袋已经快不属于他的了。
舒沐语沉默了。
他仰头喝下一口金汤力,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身,说道:“也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舒沐语沉吟片刻,道:“我爸妈是做金融生意的,事业有成后两人选择一起前往柏林发展,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在那里出生、在那里居住、接受那边的教育、留在那边上学……对了,你知道现在上学的制度吗?”
触及到知识盲区,宋怀瓷诚实地摇头。
舒沐语说道:“现在上学是九年义务教育,小学六年,初中三年,再到高中三年,然后是大学,但柏林有点不一样。
柏林把小学六年单独分为一个学习层,再把初中和高中拢在一起,设立一个单独的大学校。
也不像我们这边一样叫初一生、高一生,他们那边是小学毕业后归为七年级生、八年级生,以此类推。
我的父母为我选择了一所整合中学,打算让我读完高中,参加考试,拿到大学就读资格后再考虑是要回国,还是继续在柏林发展。”
但事情偏不遂人意。
在柏林,八年级时,学校会将三门核心课分为E、M、G三种不同的水平线,学生可按照自己的标准和目标,选择不同水平线的课程学习。
这种选修课一直持续到十一年级,学生升入高中部。
舒沐语……不,那时候,大家都叫他Wolkner——沃尔克纳。
基于自己优异的学习成绩,沃尔克纳选择了直奔高考、进度快、难度相比其他两线更高的E线。
在十年级的某次德语选课中,当沃尔克纳到达班级时,发现里面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只剩几个偏墙偏窗的位置。
沃尔克纳随便走向窗边一个光线较好的位置。
坐下后,沃尔克纳将书本和笔袋放在桌上,先前趴在隔壁桌上睡觉的男生忽然动了。
他直起身子,抬手把沃尔克纳的笔袋挥落在地上,拧眉道:“吵死了,动作轻点,废物。”
笔袋里的笔散落在地上,一系列碎响引起了教室里其他人注目和私语。
沃尔克纳不可理喻地看向他,但对上男生阴郁烦躁的眉眼,内向的性格让沃尔克纳选择忍气吞声,默默离座,蹲在地上捡笔。
周围投来的好奇和八卦都随着他的隐忍而感到无趣,逐渐收回,沃尔克纳这才感觉好受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像被针扎在了身上。
很难受,很不自在。
但沃尔克纳知道,这只是自己对社交和注视的心理性排斥。
男生看着胆小的沃尔克纳,不屑地对他嘁了一声,继续趴在桌子上。
沃尔克纳很气恼,很想站起来跟他理论。
但他想到母亲的教育。
母亲教育他要做一个大度的人,有度人之腹,有谅人之心,不去计较别人的无礼,不主动惹事,不给大人添乱,这才是他现在这个年纪应该学习、应该做的。
他深深呼吸,依旧选择了忍耐,只是把笔捡进笔袋后坐回座位上。
上课铃响,教师缓缓走进教室里,在大家向教师问好时,男生才悠悠醒来。
课上,男生表现得心不在焉,躁郁一直萦绕在他的眉眼间。
眉心低压着,碧眸始终盛着不满,好似对任何一切都产生着怨言。
他看向坐在身边沃尔克纳。
对方坐得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种很受家长老师喜欢的乖学生,会选择E线,想来也是学习成绩不错,平时肯定很受人关注吧。
肯定没受过多少打压吧,肯定不用为什么事操心烦恼,肯定……是在爱里长大的吧。
李明郝碧眸中的忮忌愈浓。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的生活在那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
凭什么父亲会突然不爱母亲、不爱出自他血肉的自己?
凭什么宁愿带那些“妓女”回来,也不肯将这份爱给予自己一些?就像从前那样。
凭什么是他?
承受这份心理折磨的,不应该是父亲吗?
承受家庭拆离而痛苦难过的,不应该是母亲吗?
凭什么相爱的尽头是分开?凭什么两人分开的苦果要由他来承受?
凭什么父亲要对自己视而不见呢?
凭什么你可以拥有父亲母亲平等的爱?凭什么我要嫉妒你?凭什么我会无来由的讨厌你?
装什么。
跟那些假惺惺的女人一样,占据了母亲和父亲的房间,占据了母亲和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地位,却还要装作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
Verdammt(该死)!
恶心死了!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是的落魄家伙!
一节课下来,李明郝只是零散听了教师几句话,怨恨与不甘占据他幼稚的头脑,催生出扭曲的观念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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